祝青_10那枚戒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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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那枚戒指 (第1/2页)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差不多快过年的时候。那时候大二,他跟着导师做社会调查,去之前就听说,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村落。江程本来准备回家的,被他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最后松了口,拖着行李箱跟他上了绿皮火车。

    那个村子很偏。下了火车又换大巴,大巴换小巴,小巴换三轮车,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江程一路没说什么,每次颠簸厉害的时候,伸手挡在他前面,怕他撞到车窗。

    村路还是黄泥的,没有被水泥封住嘴。前两天的雨还藏在土里,一脚踩下去,泥浆从鞋边溢出来,软烂烂的。裤腿上溅了几点,深一块浅一块。祝青他站在村口,低头看自己的白色板鞋,早上还是白的,现在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他盯着那几块泥斑看了很久,脸沉得厉害。

    江程走在前头,回头看他站着不动,又折回来。

    “怎么了?”

    “脏。”祝青说,脚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往哪儿踩。

    江程低头看了看他的鞋,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然后转过身,微微蹲下来。

    “上来。”

    祝青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眉眼,趴了上去。他的下巴搁在江程肩膀上,嘴唇凑近他的耳朵,用气音慢悠悠地说:“老公真好。”

    他很少叫江程老公。不是不想叫,是每次叫完自己耳朵也红,觉得rou麻。但只要开口,屡试不爽。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江程的耳朵尖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垂开始,一路烧上去,烧到耳廓,烧到耳尖,像被人点了一小把火。

    外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冰山美人,此刻面色竟红粉红粉的,像刚从春天的枝头折下来的一朵桃花,还没完全开透,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青涩的白。那薄薄的双唇死死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还在努力维持那层外人惯见的壳。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红得藏不住,红得把所有故作镇定的努力都出卖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不许胡言乱语。”

    祝青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村子里有家火锅店,说是火锅店,其实就是一户人家在自家堂屋里摆了几张桌子。桌面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边角还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辣椒籽。祝青一进来,刚转好的心情又沉了下来。黏腻的地面,泛着油光的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灯泡上挂着一层灰。

    店家是个中年男人,围裙上沾着油渍,看见他们的穿着,又看见祝青那张沉着的脸,有些无措地赔笑着。他从腰间取下毛巾,在他们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来来回回地擦,擦完一遍又一遍,毛巾都黑了,桌面还是那副油腻腻的样子。

    江程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麻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对店家点了点头,“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

    店家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说了句“那你们随意”,转身进了厨房。

    祝青站在那里,看着江程拆开湿纸巾,一张一张地铺在桌面上,又擦了筷子、碗碟、杯子。他的动作很仔细,不慌不忙的,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擦完了,江程抬头看他:“坐啊。”

    祝青坐下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看了看桌面上的湿纸巾,又看了看筷子上的水渍,勉强缓了缓神情。但等店家把火锅端上来——一口铁锅,汤底红彤彤的,漂着几片姜和葱结,锅沿上还沾着一圈干掉的汤汁。

    他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吃吧。”江程把筷子递给他。

    祝青看着那锅汤,没接筷子。

    “不吃。”

    “你不是饿了吗?”

    “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祝青闭上嘴,把脸别到一边去。

    江程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他把筷子放在祝青面前,自己先夹了一片rou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他说。

    祝青瞥了他一眼,没动。

    江程又涮了一片,这次多涮了一会儿,捞出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尝尝。”

    祝青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味道确实还行,比他想象的好。但他还是绷着脸,不肯自己去夹。

    江程也不催,一片一片地涮,一片一片地递。涮到第三片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现在不吃,晚上有力气?”

    祝青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江程。江程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若无其事,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程是谁?是从小别人父母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是高高在上的优秀学生代表,是众人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而他,竟然,能说出这种——对江程自己来说已经算是荤到不能再荤的话来!

    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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