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往後余生 (第1/1页)

    我回病房後，徐楠醒了。

    她吊着点滴，坐起身，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才转过头来扯开笑容。

    「你都知道了吗？」

    我站在门边，眼睫低垂，不发一语。

    「岑岑，对不起，我三个月前才被诊断出脑癌，本来想告诉你，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因为我好害怕面对活不久的事实。」

    她声泪俱下，尾音发颤，「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好好相Ai，对不起??」

    「别说了，徐楠。」

    走向前去，我轻轻伸手环抱住她，浑身颤晃。

    我好想对她生气大吼，好想质问她为什麽又瞒着我。

    悲愤的心绪被推到了最高点，但当我看到她憔悴的病容，所有的狠话都卡在喉咙，只得咽下。

    一个月。

    一年。

    不论是只存活一个月或一年都让我癫狂不已。

    「你三个月前诊断脑癌，怎麽不马上做切除手术？」我尽量放柔嗓音，而非以质问的语气。

    「医生说我肿瘤情况b较特殊，手术风险b较大。」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那时候我才??刚跟你在一起??」

    「那现在你还愿意做手术吗？」我握紧她的手，「你不做手术只剩一个月，但如果做了还能延到一年。」

    她沉默，良久後才说：「你希望我去动手术吗？」

    我点头，忍不住泪涔涔，「至少再多陪我一下，好不好？jiejie。」

    「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黑溜溜的明眸望着我，我在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她冰凉的手覆上我的，微微一笑。

    「完成我们的梦想。」

    我毅然决然地不惜违约辞职，专心陪伴徐楠度过剩下的岁月。

    没告知任何人她的病况，我俩订好飞机票、民宿和私人海滩，一星期後，我们直奔汪洋大海的某座偏远海岛，旅程一共八天。

    这座海岛并非观光胜地，游客门可罗雀。我们租下一部分私人海滩，以避人耳目。

    yAn光明媚，青天好似被泼釉般地蓝，南风恣意，阵阵涛浪吻上滩岸。

    我随意坐在沙滩上，感受细沙的粒粒分明和热度，几许微风徐徐捎来。

    徐楠兴冲冲地跑进海里，海水淹至她的小腿肚，乐得转圈圈。

    她双手捧起海水，朝我奔来，百般幼稚地泼向我，使得我浑身Sh透。

    「你好幼稚。」我吐槽。

    她嘻嘻笑，牵起我的手腕，拉着我朝波光粼粼的海面奔去。

    我们在海滩玩了整整一下午——泼水大战、堆沙堡、挖贝壳、晒日光浴。

    天sE渐晚，橙光温柔，丝丝暑气消融在暮sE里。

    我们坐在房里yAn台桌前吃着民宿提供的餐点，远眺流云散落於h昏。

    「我时间不多，所以才没办法和黎奕铭离婚。签离婚同意书、分财产??等这些手续做完，我早就Si了。」

    她露出悲伤的笑容，「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让你受委屈。」

    我忍不住问她多年来的疑惑，「十几岁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吧？」

    要是她没发现我的心意，借她一百个胆也不敢在那晚吻我还要我上她吧。

    「本来不知道，但多观察你的反应就大概知道了。」

    「b如？」

    她屈指细数，「b如，对我的男朋友们吃醋、唱情歌不自然的反应、对肢T接触闹别扭??

    「这、这麽明显吗？」我吓到结巴。

    「没有，但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总是观察入微。」

    我闷闷地说，「我也很喜欢你，可是完全看不出来你喜欢我。你忽冷忽热，我以为你在逗我玩。」

    她捧起我的脸颊，而後亲昵地以侧脸蹭了蹭「岑岑，对不起。」

    我心头一紧。

    和我在一起後，她说了太多次对不起，像是要弥补我们荒唐青春的空白。

    「我不想听你道歉。换个词吧，我Ai你如何？」

    她温柔的话语自唇齿流泻而出，「我Ai你、我Ai你、我Ai你，好喜欢这麽可Ai的岑岑。」

    我别过头，耳根子灼烫，「??我也Ai你。」

    隔天一早，手往旁边的床位探去，却只m0到没有余温的柔软床铺。

    莫名的不安感袭来，我立刻坐起身往窗外看去。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徐楠身穿细肩带洋装，ch11u0着双脚在沙滩上漫步。

    我松了口气，穿好衣服出门，跑到徐楠身旁，从背後一把抱住她。

    「jiejie。」我埋在她的肩窝，撒娇似地蹭了蹭。

    她r0u着我的发，「嗯？怎麽那麽早就醒了？」

    「因为发现你不见了。」

    「会Ai困吗？不然我们回去睡一下？」

    「不要，跟你相处的时间好少。」医生的Si期宣判回荡在脑里，我越说越难受，鼻头一酸，随即抱得Si紧。

    「别哭，乖，jiejie会心疼。」

    听见我轻微的cH0U泣声，她离开我的怀抱，转过身面对我，以指腹为我拭去颊上的泪，动作又轻又柔。

    「你要我怎麽不哭？我——」说到一半，我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也无法想像往後余生没有你。

    十年间，我静悄悄地不打扰她，是因为我认为她在某处幸福安好，即使没有我也无所谓。

    她说她宁可放弃我也要让我幸福。

    其实，这何尝不是我的心思？

    她轻捧起我的脸，直gg地凝睇着我。

    天空滴露如雨，浪cHa0冲刷滩岸，烛光般的浪花攀上我的双脚。

    双唇柔软覆上我的额，我阖上眼。

    她的吻细致而轻柔，如雨点轻洒般，唇瓣纹路一寸寸地摩挲肌肤，从额头一路移到鼻梁，最後是唇瓣。

    她将我脸侧的碎发拨至耳後，轻轻x1ShUn我的下唇，软舌绕着我的舌尖打转，时而轻柔，时而蛮横。

    唇舌分离，细微的喘息声交叠，我们相视而笑。

    日出斜yAn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彷佛我和她的往後余生，悠远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