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三之二 (第1/3页)

    蹇驴拖着车快步而来，神态不悦的喷着气。也对！为了赶路，两个日夜没休息了，纵使牠非凡间俗驴，也是吃不消的。

    节母心里好奇，这唯唯诺诺的傻小子怎麽突然转身就上马走人，也不问候一声，神态如此匆忙，定是有好戏可看。

    不等驴停妥，她便拉开布帘纵身一跳，竟瞧见官宅一路白惨惨，唢呐声戚戚，沿路都是散落的纸钱，还有摊贩翻倒，一时之间J飞狗跳的。

    这官宅在举丧……官宅不就是婷影嫁去的那一家吗？

    穆宛筠有些心虚，当初狄婷影出嫁，她和节钰笙也没有出谷凑个热闹，现下居然发了丧，不清楚官宅有什麽人物，殁了谁也不甚清楚。

    究竟是殁了谁让这小子慌慌张张的呢？

    突然颈子一紧，回头一看是双Si鱼眼无奈的望着她，一只手拎了她的领子。

    「不是，我说穆宛筠，一个当娘的人了，怎还像年轻人一样血气方刚的。」节父无奈的说着，额角沁着几滴汗水，应是为了追上他的妻子费了些功夫。

    「啧！我说节钰笙，你这才多大年纪就一副Si气沉沉的样子。小心老得快，去得早。别想我这年轻貌美的会守寡，转头就改嫁去。」节母嘴上更是不饶人。

    「是是是，你慢慢等。等到白发齿摇谁还敢要。」节父嘲讽一笑，然後将他妻子的手牵好，免得一溜烟又不见人影。

    官宅前面稀罕得有围观人cHa0，一个个在敞开的大门前交头接耳。节母经过的时候向一位大婶打听着，怕她一走进去连人是谁都不知，那不就出糗了吗？

    「你问这家是殁了谁啊……就是很有名的啊……」那大婶歪着头想了一阵，还跟旁边三姑六婆讨论了一下。「就是那个狄大小姐旁边的好姑娘啊……叫什麽名字去了，唉呦瞧我们这记X，惨啊！年纪轻轻的！听说都论及婚嫁了。」

    狄婷影身边的好姑娘……？节母没听说过，她只知道狄婷影和节蓉自小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大概是婷影嫁了，换了个人来交好了吧！

    狄婷影的光芒万丈，自然是不会有人记得旁边那姑娘的名字的。

    合情合理！节母点了头道了谢，跟着节钰笙踏进了官宅。

    一路哀戚，了无颜sE。大堂之上跪着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已出落得YAn美无双的狄婷影，莺莺啼哭，梨花带雨，令人生怜；另一个是彷佛灵魂已经出窍，睁着眼，泪如瀑布般没得抑止。嘴中喃喃着：「不可能。」的古公子。

    节父和节母互看一眼，有点怀疑这场合到底适不适合就这样踏进来，直到他们终於看见牌位上写着nV儿的名讳。

    节蓉？

    她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该不会有哪个同名同姓的吧！这名字说罕见也不是真的很罕见啊……

    心底是这样想的，但她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弯曲，攒紧了衣角……

    「这不可能。」她说着和古公子一样的话。

    Y凉的风不知怎麽刮了进来，檐上布幔奋力摇晃着，灵堂前烛火抵不住风，摇曳、瘫倒、最後化成一缕缕黑烟。

    这不可能……

    节母软下身子，不知怎麽的再也站立不了，跪坐於地。

    不，这是什麽恶劣玩笑，她那麽聪明，一定能拆穿这一切……

    节母跪着身子却赶忙着爬到了狄婷影的身前，扶着她颤巍巍的肩膀，直视着她。

    「婷影啊！你说这一切是怎麽回事啊？别跟姨开什麽玩笑了……」节母没哭，一滴泪也没掉。睁着眼直视着狄婷影，要从这黑黝黝的瞳孔中读出些什麽东西。

    她们不亲，她是她丈夫表姊的nV儿，节母从来不懂得什麽远近亲疏的辈份关系，所以她唤她名，而自称为姨。

    「姨，节哀啊……」狄婷影看着节母，貌似对她的莅临有些诧异，却马上反应过来。斗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打Sh了素sE衣裳。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啊……」节母不自觉的抓紧狄婷影的肩头，前後晃着，越来越出力。但节母随後发现自己失态，怕折腾了她。骤地双手扶地一弯，换作对狄婷影磕着响头，一次次磕地响，额上渐渐红了起来还掺了血丝。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怎麽回事啊……」她嘴上不停念着，头也磕着。

    大家是呆住了，一瞬间也不懂得去阻止她。

    狄婷影愣了一阵之後，细nEnG的双手相叠，抢一步搁在了节母一头磕去的地面上。节母不及反应，狠狠磕了上去，这一下，狄婷影的指节立马充红。

    在场人见此幕无不深恸於心。节母AinV心切，急着寻真相；而挚友狄婷影却心疼着节蓉的母亲，替节蓉守着她……

    节父一脸寒霜，将节母搀扶了起来。轻声道：「我们先Ga0清楚是怎麽回事吧！」

    狄婷影软着身子yu起，却怎麽也站不直，左右奴仆紧步跟来搀着她。

    「嘤嘤……事情原委，请随我来。」狄婷影撑着身子，领着两老走出大殿。她脚步踉跄，看来孱弱无b，应是伤心过度。门外旁观者见此一幕，都感叹这官夫人重情重义。

    杨柳的影子埋在水气堆烟里，翠绿的枝条迎风而舞，不时拂过朦胧的水面，恍惚中像是一个个排坐的花样年华姑娘家，对着水当镜，沾着水梳理着自己繁茂的发。

    该是美得灵动的景，在此时此刻也只是诡谲万分、凄惨万分、悲凉万分。这一行人，不知道是想走得快些，还是走得慢些。

    走到一红木桥畔，前头站着两大排人，一个个低着头，动不敢动，双掌整齐划一的相交摆於腰前，穿着的是官宅的下人衣物。

    「是时那人不惧众目睽睽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