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桥) (第2/2页)

存在的话。

    因为生活里没有可以揭示唯一真相的上帝，所以疑点只能在心头越积越多。

    直到在某个平常的时刻，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一部有笑有泪的爱情喜剧，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简陋桥梁，那个被自己暗暗怀疑的答案，便彻底地压垮了原本摇晃的天平，决出了想要相信的唯一真相。

    池雪焰的回答依然很干脆：“不想去。”

    紧接着，他又征求贺桥的意见：“你想去吗？”

    片刻后，贺桥应声道：“不想。”

    而他说话时没有直视池雪焰，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口飘动的气球人。

    气球人雪糕车的起名风格已经被他摸透，雪糕车的两个主人便同时笑起来。

    是对他来说陌生又新鲜的，属于大人的世界。

    没想到最前面还有个“不”字。

    小男孩怔怔地望着窗里并肩而立的他们，忽然觉得心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充盈了。

    [冰淇淋！]

    虽然红头发的哥哥说是圣诞树味。

    难道这不是雪糕车吗？

    身边人随口问他：“有多远？”

    “记得仔细检查发动机，上午我好像听见有异常噪音……”

    “仙人掌味。”

    可能因为两个大哥哥都很帅，冰淇淋的名字也过于奇特。

    他下意识捏紧了书包的肩带，尚未厘清这种对如今的他而言太过复杂的情绪，又听见大哥哥好听的声音。

    是五张撕得歪歪扭扭的小纸片，每张上面都写着字。

    怪不得没有卖真正的仙人掌味和圣诞树味冰淇淋。

    小男孩有些惊讶地接过。

    窗子里黑色头发的大哥哥回答他：“每天只有一种口味。”

    小男孩傻乐起来，有样学样道：“骗你的，是香草味。”

    又一分钟后，雪糕车的窗口迎来一大一小两个客人。

    池雪焰说着，从桌台边找出了一叠东西递过去：“这个送给你，是给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客人的礼物。”

    “那今天是什么口味呢？”

    “要连续开一整天。”他算了算，“太累了，中间还是再找两个地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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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第一天过来时，看到的是“卖冰淇淋！”。

    气质沉稳的大哥哥告诉他：“绣球花有很多种颜色，不止是紫色。”

    刚挂断电话的爸爸随口问他：“买了什么味道？”

    车身窗户边的纸条上，最左侧是个撕得很随意的缺口，与漂亮端正的字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红发青年就笑了：“骗你的，是香草味。”

    周五傍晚，总算迎来周末的小男孩再一次来到这里，脚步格外轻快。

    五个字变成了四个字，外加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没有名字的雪糕车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所以他主动跟窗外的人聊天：“我要去那个城市看绣球花了。”

    池雪焰跟贺桥说完话，转头望过来时，看出了小男孩神情里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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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看见了高空中飞得很远的纸飞机，几乎与高处的云相接壤，轻盈地在风中游弋着，始终不曾坠落。

    周二放学的时候，背书包的小男孩与他常常要接工作电话的父亲，再次路过这里。

    外形张扬的大哥哥则问他：“有一种绣球花能从春天开到秋天，你猜它叫什么名字？”

    “明天开始要去其他地方了吗？”他问，“离这里远吗？”

    那张贴在窗口的纸条，已经被撕得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他们同样买了两个冰淇淋。

    这都是小男孩不知道的新知识，他老实地摇摇头：“猜不到，是什么？”

    一旁的男人同样笑了，拿起一个脆皮甜筒去接冰淇淋。

    走在回家路上，人手一个甜筒的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想，这个冰淇淋很好吃。

    他喜欢这种充满希望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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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快点长大。

    他见过的绣球花，好像都是蓝紫色的。

    这次排了一会儿队，小男孩看到有其他顾客在悄悄拍照。

    原来是按网络教程做的。

    另一个红色头发的大哥哥倚在放有冰淇淋机的台面旁，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是仙人掌味。”

    于是小男孩点点头，热心提供建议：“可以做蓝莓味，然后叫它绣球花味。”

    此刻，被一日日撕下的文字躺在他手心，感叹号仍挂在气球人飞扬的窗边。

    “今天是什么味道的冰淇淋？”

    分别是：不、卖、冰、淇、淋。

    原来是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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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站在路边临时接个电话，把零钱给了儿子，让他自己去买。

    一分钟后，小男孩举着分量十足的甜筒回到爸爸身边。

    小男孩愣了愣，确定自己没听错，随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

    听起来跟一千四百公里一样远。

    一天后，在繁华城市里晃了一圈的米白房车，又停在了相同的位置。

    陡然跳跃的话题中，面露意外的贺桥重新看向他。

    “长大后，记得去春天看无尽夏。”

    气球人继续随风乱飞，窗边的纸条变短了一些，卖字不见了，只剩下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结果他乐得手一抖，冰淇淋球啪叽掉在了地上。

    隐隐约约好像吃出了一种仙人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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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傍晚放学后，被爸爸接回家时路过这里的小男孩。

    “一千四百公里。”

    “要两个仙人掌……不对，香草味的冰淇淋。”

    爸爸也愣了愣，瞪大眼睛：“啊？什么味？”

    笑声逸散在风中，好像连不停跳舞的气球人也在朝他笑着。

    [卖冰淇淋！]

    他没找到提示商品种类和价格的广告牌。

    “玫瑰味。”发色也像玫瑰的大哥哥说，“最后一天营业，免费请你吃。”

    可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常见的香草味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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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叫无尽夏。”

    味道甜滋滋的。

    他距离变成能考驾照的大人还有十年。

    “再见，虽然应该不会再见了。”

    今天的冰淇淋是抹茶味的。

    小男孩一边吃草莓冰淇淋，一边听他们聊天。

    “好。”对方应道，“晚点我去检查一下车子。”

    虽然谁也不清楚仙人掌是什么味道的。

    池雪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你想学做冰淇淋吗？”

    他礼貌地说了谢谢，踮起脚接过那个粉红色的甜筒，认真地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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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远的话，他想让爸爸继续带他过去买。

    雪糕车的主人与陌生又熟悉的小客人道别，然后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种清澈的笑意。

    池雪焰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不做，网上没有这种教程。”

    不管了，就当它是抹茶的味道。

    黑色头发的大哥哥细心地递给他纸巾，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在另一个城市，离这里很远。”

    小男孩知道这种花，好奇地问：“要做绣球花味的冰淇淋吗？”

    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走到房车边，看了一眼窗边纸条，确认是雪糕车后，到处望了一圈，才小声问道：“请问有哪些口味的冰淇淋？”

    ……圣诞树又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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