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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黯然。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许曼轻叹了口气：“我当年生你的时候很辛苦，那时候我就在想我那么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我不要让他过得那么辛苦，我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像你父亲一样就挺好的。”

    “父亲？”许眷宁有些茫然。

    许曼笑了起来：“我还没跟你提过他吧？”

    许眷宁摇了摇头。

    “以前是不敢提，碍于你外公。”静默片刻，许曼黯然垂眸缓缓道：“你父亲的死一直是我的心结，这些年来我可以做到不怨恨你外公，但我无法做到释怀。”

    “直到你和沈琛的事情暴露在我面前，我才明白原来世界上永远没有感同深受，只有针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听到沈琛的名字，许眷宁身体僵了僵，他心虚地偷偷看了眼许曼，发现许曼根本无暇顾及他，一直沉寂在自己的情绪里。

    许曼继续道：“直到我成为母亲，直到我看到自己的儿子因为另一个男孩陷入糟糕的处境，我保护了那么多年，呵护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被别人拉入无尽深渊。”

    许眷宁低声反驳：“其实沈琛人挺好的。”

    “这孩子品性还可以，但他的家境不行。”许曼叹道：“宁宁你不要怪mama，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出于母亲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是驱逐让孩子受伤的施害者。”

    许眷宁沉默着。

    “是不喜欢听吗？”许曼红了眼圈：“跟当年的我一样，那时你外公说这些为我好的话我也是听不进去。”

    许眷宁摇摇头，思考了片刻岔开话题：“mama，跟我说说父亲吧。”

    话题转得如此生硬，许曼神色怔松片刻，很快调整思绪朝他笑了下，缓缓开口：“你父亲啊，当初还是我追的他呢。”

    “啊？”这确实也是许眷宁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吧。”许曼说：“其实很多人都没想到，当时大家都说是穷小子攀上高枝，人人都说要富养女儿，这样女儿长大以后就不会因为物质被骗了，这句话是真的，富家女不缺物质，但缺浪漫爱情，当时追我的那些富家公子要么看上我的样貌，要么看上我的S级信息素，要么看上我的家境，都是外在的条件，送礼也是千篇一律的名牌手袋、豪车、别墅这些。”

    “这些物质我都不缺，你外公给我的比他们多得多了。”许曼顿了顿，五官变得柔和起来：“我看上了那个每天来接送我的穷小子司机，样貌不出众，各方面都很平庸的beta，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跟你一样也不是读书的料，很早就出来谋生了，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勤劳，一天打几份工，除了给我开车，空闲时间还去当花匠、修草坪、还给别人遛狗……。”

    “有次我看见管家在算账，发现他很多消费数目都没有拿来报销，小到百十块钱的零食大到上千块的餐厅消费，查了帐才发现他这些年来一直如此，包括我们还没在一起时他就已经承担了这些费用，之后我去问他为什么都不报销，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有钱。”

    许曼眼里露出温柔的笑意：“他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我怎么好意思花他的辛苦钱，当即让管家补了回去，他收到转账后好几天都不和我说话，你外公从小把我惯坏了，我哪里受过这种气啊，也跟着他冷战。”

    “和好是在下雨天，那天我参加完宴会雨下得很大，盛夏的傍晚即使下着雨车厢里依然潮湿、闷热，车子行驶过一片雨雾森林，我叫停了车，脱掉高跟鞋，打开车门跑进雨雾里，光着脚张开双手在雨中奔跑的那一刻真的很畅快，你父亲一直跟在我身后，等我疯够了撑开雨伞为我遮雨，我问他都已经淋湿了何必多此一举，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我那被雨水打湿的礼服裙摆，说：“要有仪式感，下雨天打伞是对雨天的尊重。”

    “那是我淋过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雨，我至今都记得那种在雨中自由奔放的感觉。”

    许曼说起这些时目光幽深长远，满是怀念，许眷宁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想她那时候一定很快乐。

    只是须臾，她的眼神便黯淡下来，嗓音细微颤抖着：“那场雨过后我病了一场，你外公也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我病好后发现他被辞退了，你外公又一直安排我去相亲，所以我提出了私奔，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城市，他拒绝了，我开着车带着简单的行李去找他，跟他说：“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没什么本事，碌碌无为过着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人生，可能永远也给不了我现在的生活，即使这样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你在一起了，希望你可以对得起我这份感情。”

    “他被我说动了，我们就这样开着车奔往南方的小镇，车子还未开出城就遭遇了巨变，我回来了，他永远停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