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长衍（续） (第2/2页)

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当靶子打。

    我也偶遇过澹台长衍，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这等小辈的存在。只要不来扰乱他的清修他也就视我为无物。

    在钟山宫的日子的确是我最清闲的时候了。

    所以之后不仅是因着父亲的旨意，我私心里也想千方百计地拜入澹台长衍门下。为此我不惜下毒手暗害了多个与我相争的弟子，也凭着我日夜不休地修炼一骑绝尘地成为宗门大比的魁首。

    入了钟山宫后，澹台长衍对我依旧不冷不淡。但比起之前的日子已经是好过很多，所有人都顾及我是澹台长衍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对我多有忌惮。没有人再能瞧不起我，连父亲暗中与我联系时都少有地赞赏了我。

    我对澹台长衍……我也一直将他视作父兄般敬仰。

    他虽对我不甚亲近，但事事有求必应。他一个谪仙般的人，孤傲高矜不善言辞的人也会在我熟睡时为我拭泪，也会为我洗手作羹汤，会为我折取他辛苦栽培了千年的灵树枝作木剑。

    所以虽有自己的弟子居所，我还是央求着搬入了钟山宫。日日的早训我也认真受教，夜夜勤学苦练，宗门内外的大比我次次都是第一，只为不给澹台长衍丢脸，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直到四年前他从山下捡回了傅昭。

    那个黑黢矮小，瘦弱不堪的山野村夫之子。

    就因为他们都是水灵根，便只教他习宗门独传的心法，把自己年轻时用过的佩剑赠他，甚至打算将断水横秋都传授给他！

    我在他膝下十余载，他只说我天性浮躁不适合修炼，便只教我宗门内人人都可学的剑法。说我灵根有异，说我心术不正，说我不配继承他断水横秋的大统。

    在此之前他明明说我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奇才，说我是天赋异禀，说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每日的早训他也不许我再伏在他膝上听训，也不再抚摸我的发顶，也不再下庖厨，还要我搬离了钟山宫，再后来，他就废了我的灵根。

    我站在偌大的钟山宫前，气得浑身发抖。

    饶是我现在也百思不得解，他为何会待我至此。

    既然已经至此，又为何要我回来。

    真的是想再杀我一次吗？

    我神情恍惚，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殿内，澹台长衍一如往昔地坐在殿上，抚弄着柳山琴。

    他不通音律，只是闲情逸致时随意拨弄一二。

    “澹台长衍，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看着他那双勾着琴弦的双手，喃喃道。

    澹台长衍才注意到我一样，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上下扫了我一眼。

    “既然没死，理应回宗门听训。”

    “当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么？”

    我冷笑着出声。

    他却跟没听见似的垂下头继续拨弄着琴弦。

    “不过我真想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让你想要置我于死地？只是因为偷习了禁术吗？那傅昭凭什么安然无恙地活着！”

    我气愤地抽出剑，剑锋直直地指向他。

    “我说过，你不适合修练那个。”

    澹台长衍终于从殿上走了下来，立在我面前。

    “你本就一闻千悟，根本不需要修炼禁术，那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可你就废了我的灵根让我自生自灭？或者是让我侥幸活下来却跟个蝼蚁一样吗！”

    我气得发抖，执着剑更逼近了一步。

    澹台长衍没有看我的眼睛，而是神色淡淡地看我发抖的手，然后握着我的手将剑插进了他的心口。

    我大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无可辩驳，你若想出气便捅吧。”

    他轻轻地摇摇头，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看见他被血染红的衣襟，还有他平静的脸。

    心下一横又将剑身狠狠刺入。

    噗嗤一声，他胸口的血和嘴边的血同时渗出，脸色也变得同皎月般的衣衫一样惨白。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虽然素自平说他已经是半仙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但是看见他越染越红的衣襟，我还是想逃离。

    他却看出了我的心思，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不让我抽离而是更近了一步几乎贴到我面上。

    他的胸口只余剑柄留在外面，气息奄奄地凑到我耳边。

    “沈轻羽，你的剑杀不死我，但你能。”

    他居然还能扯出一丝笑，伸手将我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顺着我的脸颊摸了下去，停在了我的丹田处。

    被挖出灵根的恐惧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却被压在高阶修士的威压之下无法动弹。

    “不怕，我不会再那样了。”

    他紧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

    “早知你会那么痛，我就不做了。”

    腹下一热，他的掌下灵力汇聚，是在探知我的身体。

    我怕他发现我修炼的秘密，紧着头皮硬生生顶着他那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想试图挣脱。

    他却突然收了手。

    “果然已经没有修炼的可能了……”

    他垂着眼眸低声道。

    身下的手顺势搂住我的后腰将我拥入怀中，我堪堪到他的肩膀被他的怀抱捂得密不透风，那柄剑还在他胸口插着他也毫不在意。

    “没有修为也没关系，为师会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