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对方眉毛微挑，回答很简短：“活动策划方案。”

    林灼假装听懂了，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噢，谢谢。”

    他也想努力地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可是硬着头皮听来听去，听了半天，什么“颗粒度”“差异性”“矩阵”“调性”“生态”之类的词语，他是一个也不明白……

    “七七，你听懂没？”

    “我在，您需要我对刚才的整段方案做一个总结吗？”

    “……讲。”

    系统给林灼叽里咕噜讲了一大串，作为一个系统，总结功能也是它的能力之一，只是这功能限制很大，换而言之，就是只能以原文本的风格进行归纳总结，无法将原文拗口的专业词汇转化得通俗易懂。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绝望的文盲。”

    林灼不自觉地喃喃出声，被站在前面的Mike捕捉到，对他直接发问：“小林，你有意见？”

    “啊？不是，我，那个……”

    林灼看见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他身上，这种慌乱无措的感觉，居然久违地让他想起曾经被老师课堂点名的感觉。

    和现在一样，一样的不知所措。

    &笑笑，说：“没关系，有什么意见或者方案都可以提，你虽然是新员工，但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得有这个敢发声的勇气才行呐。”

    “呃，不是，我真没什么要说的。”

    “怎么会呢？没有完美的策划案，只有更好的，你来提提意见，说不定能让方案更好落地呢，你可是我们中最接地气的一个。”

    “……”

    他虽然不懂什么行业黑话，被挖苦总还是能听的出来的，可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他确实与这满屋子精英差距甚远。

    “这……背景颜色还挺好看的，很绿。”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四周已经有窃笑声响起，他们都默认着并不追究笑声的来源，默契地当做没有听见。

    &见状，强忍住笑意，对Mike说道：“你继续，才讲到一半就提问小林，他当然不明白了。”

    “哈哈，不好意思哈。是我不好，忘记了小林从没学过什么市场营销，估计传播学之类的也都不懂吧？”

    废话。

    林灼心里已经给这全屋人翻了遍白眼，面上还是微笑着：“是。”

    “你也差不多的了，问点‘门槛低’的问题行不行？”Andy特意把“门槛低”咬得重了些，又惹得几个人忍不住掩起嘴巴。

    林灼扫过身旁的一众人，多的是互相挤眉弄眼的模样，偶有跟他对视的，就清咳一下敛起一些笑，装作无事发生。

    “好火大！”

    林灼忍不住在脑袋里对着七七大喊大叫。

    “我在！上火的对应解决方案：一、多吃清热食物。二、保持规律作息。三……”

    “算了算了，你还是闭嘴吧，你这个人工智障。”

    “我在！好的！”

    会议进入综合讨论阶段，林灼看他们分成三三两两的一组，分别讨论起各自的方案，也想显得不那么突兀，就近旁听他们的对话。

    这一回，总算让他听明白一些。

    “切，不就是办活动吗？我摆摊也要经常想法子促销的好不好，按他们那高大上的说法，我每天晚上清库存都算一次活动营销了吧！”

    “我在，您说的有道理。”

    “那我给他们露一手。”

    林灼于是主动开口，对着他们正在探讨的分发平台的问题，说道：“在这几个平台发广告效果应该不会太好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人直接打断：“你以前没学过这些吧。”

    “呃，是，但是从我了解的……”

    “这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具体数据你了解吗？每个平台的规则如何你知道吗？成本控制方面，你和其他部门协调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灼哑口无言，他于是只好作罢，又乖乖闭上嘴巴，做一个沉默的哑巴。

    对方见林灼眉毛耷拉下来，也不再回话，冷哼一声，说道：“没本事，不了解就少说话吧，别浪费我们时间行吗？”

    “对啊，你要不先去别的组看看吧，我们这儿正忙着呢，没空带你的。”

    “我……好吧。”

    一场会议开到天都快黑了也不算完。

    林灼没再在那间会议室里说出一个字，饶是他脸皮再厚，被人当面点破没本事，脸面还是挂不住的。

    发呆放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拿出来一看，是顾清轩打来的，他想了一下，还是准备出去接了，反正这场会议有他没他都一样，坐这里还怕别人嫌他碍眼。

    “喂……”

    “喂，小灼？你快下班了吧？”

    “是吧……可能是。”

    “怎么了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没精神。”

    “也没什么。”林灼边在走廊里踱步，边用手指头扣着墙面，他低着头来来回回地走，觉得还是不想把这么丢人现眼的事说给顾清轩听，“你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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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灼，下班以后我去接你，来顾家吃晚饭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庆祝你顺利入职怎么样？”

    一家人……

    顺利入职……

    “不要。”

    “啊……别拒绝我呀，我特意跟父亲母亲提过，他们都很期待呢。”

    他们是期待跟你一起吃晚饭吧，跟我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有什么好熟络的……

    他现在为这一天的遭遇感到烦心不已，完全不想见顾清轩，也不想费力去应酬什么，如果可以，现在他谁也不想见。

    “栖迟也会来的，你们不是有问题要聊吗？可以当面解决呀。”

    “……有他就更不想去了。”

    林灼嘟囔着回答，现在三千块的诱惑都不足以让他上赶着去见沈栖迟了，更何况沈栖迟不一定会真的同意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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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顾清轩那边一阵sao乱动静，而后耳边的声音突然换了人：“你来，袖扣我就还你。”

    “沈栖迟？”

    “嗯。”

    林灼又动摇了，他追问道：“你说真的，没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

    林灼陷入沉思，他没想到顾清轩对沈栖迟的重要性有这么强，为了让顾清轩满意，沈栖迟都会愿意主动提条件，主动跟自己说话，既然这样，就代表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吧。

    “那好吧，我……我应该七点下班。”

    “小灼，那说好了，我来接你。”

    电话应该是重新回到了顾清轩手上，听筒里传来的又是顾清轩那温润的语调了，只是，模糊不清的杂音里，还夹杂着沈栖迟一句低声的话语：“真够好懂的，一说到钱就什么都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