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五十七

    其实就算于潜重回了自由，他还是不知道去哪。

    在荣穆家借住的这段时间，他由开始的拘谨到渐渐放松。荣医生很细心，人也很好，从洗浴用品到日常餐饮都有帮他准备好，安慰他说就当是放个假，到朋友家玩几天。

    有些茫然，但于潜还是觉得不能浪费这大好机会，这几天白天都有去看望朋友的父母，顺便给朋友借了个机后，对朋友尽快结束之前的工作、搬回来重新找一份工作的决定表示支持。

    刚巧要去这个医院，于潜陪先前的朋友将最后一次复查做了，换来荣医生一句满意的“恢复得很好”。

    他有很多次设想过会不会在医院偶遇魏哥，遇见后魏哥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将他强硬地带回家去又是一阵“惩罚”，他一边觉得像之前那样不行，但又对此有一些隐秘的期待。

    可是他没有再见过魏哥。

    荣医生倒是每天都带给他关于魏冥珏的消息，说他反应看上去还算正常，不知道在背后是不是偷偷哭过。说他并没有崩溃，也没有勃然大怒，知道于潜在荣穆家没有危险后，只是松了口气，发了会呆，然后让荣穆转告于潜他家大门的密码一直是他的生日，没有多的锁了，想回家时随时可以回来。

    荣穆知道，以魏冥珏之前病症的严重程度来看，不可能像表现的这样举重若轻，主动给他做了很多次心理疏导，希望他所有的情绪不要自己憋着，学着以合适的方式抒发出来，多做些事转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魏冥珏既然愿意配合，愿意控制着自己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而不是直接给荣穆一拳去他家找于潜，就是很好的开始了。

    荣穆对于潜说魏冥珏的状态的时候，比较客观，没有刻意隐瞒什么，语气也让人比较轻松。但荣穆知道的，于潜不会不知道，他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更好。

    五十八

    好像荣穆家的床垫和魏哥家里的没什么不同，但于潜总是觉得不习惯，甚至昨晚还失眠了。

    可能不同的不是环境，而是身边没有了那个会抱着他入睡的人吧。

    于潜重回了自己先前租的小屋子，发现房东奶奶还没有把它租出去，买了些补品登门拜访表示抱歉。

    房东奶奶人很温柔慈祥，看见于潜时很开心，但当于潜拿出礼物时又嗔怪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容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能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但别带什么礼物过来晓得吧。”

    她解释道，当初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打算把房子租出去，这房子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当时他的孙子刚因病离世不久，家里为了治病耗空了很多积蓄，就差卖房子了，孙子的葬礼什么的都办完后，家里人商量着把房子租出去，但她没同意。

    当时于潜顺着她儿子贴的启示来问房子时，她原本打算告知他缘由然后拒绝掉的，可是看到于潜的时候突然心软了：“我孙子和你年龄差不多大，要是他去陌生的城市打工，到处找不到房子住，一个人在那么大个城市，该怎么办啊。”

    其实于潜从高中起就一直在这个城市了，他大学毕业后短暂租了个小房子住，但没隔多久就退掉了房子，开始了去各地旅游的人生。这次碰巧住在房东奶奶家，是偶然得知魏哥在这个城市工作，才在附近找了个小房子住，一跟踪就是半年多。

    这个城市对他来说算不得陌生，可确实也像奶奶误会的，他对这里没有任何归属感。

    其实他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他随性惯了，四海为家，说不好听点又叫无处可归、无路可走。他难以想象，如果没发现魏哥在这里，他会有一天在哪个城市定居下来吗，还是像浮萍一样漂流到死。

    或许他以前热情，对待朋友热情，但他内心对待这个世界总是淡漠的——或许魏哥就是他的锚点吧，让他找到了想为之停留的理由，让他虽然自卑，但渴望被爱。

    陪奶奶聊了一会，告别后，于潜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

    从出租房到魏哥医院的路程并不算近，步行会来不及、开车会堵、坐地铁很挤，但是能快点到。于潜默默走遍了这半年跟踪魏哥走过的每段路途，有时会情不自禁打开手机，翻找之前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