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海碑 (第2/2页)

丈，海砂扬起如雾，一道黑影从沉海碑後缓缓浮现。

    那是个全身笼罩在破碎盔甲中、黑气缭绕的战士。他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模糊的怒火。他的手上也握着一把与沉戈相似的长剑，但断裂、锈蚀，却沾满冤魂之血。

    沉戈稳住身形，眼神一凝：「英魂……你还没走吗？」

    黑影战士没有说话，下一瞬间便以极快速度冲向沉戈，两把长剑在海底爆发出沉闷的金属激鸣。铁链如蛇盘绕，沉戈一边闪避、一边以妖力引导长剑自由飞舞，拉出一连串打击，但黑影每次被打散，都在几秒内重新凝形。

    这边的cHa0岫也没得喘息。

    沉海碑前，一道如幻影般的黑sE身影也撕开了空间，在赵于梨与cHa0岫之间落下。他的气息与刚刚那名战士近似，但动作更诡异如幽灵，带着模糊的哭声与尖笑。他手持碎裂的长戟，直指cHa0岫。

    「守……护……你守不住的……她会被吞没……」

    cHa0岫的眼神一凛，另一手凝聚cHa0流，变化为数道灵cHa0之刃。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她太远，否则她的JiNg神就会被那碑完全占据。

    「若你被黑暗拉住，我就当这一道堤。」他低声说。

    幻影战士瞬间冲来，cHa0岫立於原地，水纹如盾挡下第一击，反手一掌推开余波，再以cHa0力强行切开对方形T。战斗没有华丽技巧，只有不断地挡、护、挡——

    他像海上的礁石，让一切冲击都撞在自己身上。

    战斗仍在继续，但空气开始变得不同。

    更浓、更沉的海水从碑文的裂缝里渗出，像是从历史深处缓缓滚出的黑墨。而在碑下的赵于梨，突然停止哭泣——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能看见那些沉没的幻影。

    数以百计的身影在她眼中闪过：

    披着破布的士兵、满脸风霜的水手、背着稻草袋的难民……每个人都带着想活下去的愿望，却成为这碑下的亡魂。

    「……他们想回家……但没有人来找他们……没有人记得他们了……」她喃喃着，声音空灵得不像她。

    cHa0岫一惊，低头看她，这不再只是共鸣，而是被吞噬。

    而下一瞬。

    轰——！

    亡灵巨鲸终於追了下来，牠的咆哮像把整片海域震碎，气流翻腾如海啸。沉戈与那黑影战士的交锋被打断，cHa0岫也来不及反应，一尾怒浪般的冲击打中两人，将他们狠狠震退。

    「咳……！」cHa0岫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退了三丈，结界破碎。沉戈一条铁链被炸断，手臂上血如注出。

    妖气从他们身上泄出，像是两座摇晃的海上孤岛，还在Si撑。

    赵于梨看见这一切，猛然回神，瞳孔缩起。

    「……你们怎麽流血了……你们、你们是……」

    她全身都在发颤，眼泪更凶猛地流了下来，但她突然像炸锅般爆吼：「什麽共感情绪啦！！我、我别人是战Si、我是在旁边哭Si欸！？超！丢！脸！！呜呜呜……啊啊啊……停下来啦啊啊我不要再看了！」

    她抱着头崩溃大哭，眼泪狂飙，却一边自责式地吼着自己：「赵于梨你到底行不行啊！别人妖力、武力、灵力你什麽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那个仍咬牙站着的cHa0岫。

    cHa0岫紧盯着混战，还在寻找破绽，但他的声音低沉：「我正在想办法。你要再撑一下。」

    但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背後靠近。

    那是一个断了一条臂的英魂，身上缠满海草与铁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数百年来只剩下抓住的执念。

    他的手，猛然一拉。

    「啊啊啊！！」赵于梨被从cHa0岫怀中y生生拖出，指甲在cHa0岫x前撕出一排划痕。

    cHa0岫猛转身伸手要抓，但晚了一步。

    赵于梨被扯出数丈，身T在水中剧烈挣扎：「不要——放开我！！不行、不可以——我还没、还没说……！！」

    她咬牙拼Si挣脱，终於一脚踢开英魂的x口，身T倒转滑开。

    但也因此——她被混乱的水流裹挟，越漂越远，越来越靠近沉海碑……

    「不、不要靠近……不要再靠近了啊……！」她慌张地拨水想回游，但碑的黑气像活物一样朝她缠来。

    然後——

    咕啾。

    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

    整块沉海碑，像打开一道深渊的门，把她x1了进去。

    连带着她的哭声与惊呼，一起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