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雨 (第2/3页)

，嘴角勉强挤出苦笑，“我的孩子病了，我需要时间照顾她，护工的工作能让我既有时间照顾她，又有时间赚钱，我为什么不做？”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条湿润的毛巾，生活的重担和孩子安危在她的两端反复挤压拧紧，把她榨干殆尽，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还是个学金融的大学生呢。

    文执能迅速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痛苦，他几乎瞬间就后悔这样问了，但话一说出口，就没回头路了，“孩子的父亲呢？”

    “死了。”

    一时间二人之间又归于沉默。

    为了方便干活她把头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此时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不得不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接着她呼了口气，想将那股悲苦从体内赶走，于是回到最初的话题，“你这八年都在干什么？”

    俩人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只不过路荞慢了一些，落后了他半步，好让她能有机会好好打量对方，“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一直沉默的文执终于开口，“还行吧。”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头发被打理成一丝不苟的模样，身上虽是普通的西装革履却隐隐透着贵气，周身冷峻的气场让她几乎认不出来，要不是刚才从杜湜年口中听到那声‘小文哥’她真的会以为眼前的男人和她记忆中的少年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此时风过林梢，路荞望着寥落下几片过早枯黄的树叶笑了笑，给自己找了退路，“好就行，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路荞。”文执念着她的名字

    “嗯？”

    “对不起。”

    “……”

    期间隔了好久他们都没有再继续说话，好像风在他们之间撕开了个大口子，呼啸着把人都吹散了。

    “医院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路荞停下了脚步。

    “好。”文执点点头。

    俩人道别后，路荞朝着二人原来的路走了回去，文执站在原地，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今天的天真的好蓝，就像他当初和路荞说再见的那天一样蓝。

    “毕业喽！！！”

    大学毕业照将一群人的学生时代画上句号。

    拍完集体毕业照毕业生们就开始三三两两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拍照留念。

    “文执，快来，我们一起拍！”女友瞅准了时间，在文执他们班一拍完就喊他过去和社团的人一起合照。

    “来了！”文执身上穿着学士服，手上拿着刚抛向天空的学士帽朝着自己女友的方向奔去。

    俩人只相隔短短几米，口袋里的电话却不巧响起。

    他在半路上停下脚步，在女友疑惑的眼神中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急，文执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差，女友见他停在原地不动了，便自己走过去。

    “怎么了？”

    “我有事得回家一趟。”文执的表情凝重，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现在？”女友惊讶道，“可是我们还没拍完照呢，什么事这么急？”

    文执紧抿着唇没有告诉女友缘由，“下次吧小荞，下次我再穿这身补给你……”

    她很少见到文执脸上有这样着急的神色，显然是十万火急的事，但他还是拉住了文执，佯装生气道，“毕业照哪有下次的。”

    文执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正想着道歉，结果她只是掏出手机把文执拉了过来，俩人凑到屏幕前，咔嚓一声后，时间长河中的一秒被定格，小小的一方电子屏幕里俩人都穿着学士服，女孩青春洋溢地冲着镜头笑，男孩一脸的青涩懵懂。

    “呆瓜，快去快回！”女友瞅着手机照片里男友的傻样不禁发笑，挥了挥手让对方赶紧走，下一秒又把人叫住，“诶等等，你去几天啊？”

    文执想了想，“可能两三天吧。”

    “奥，下周就要去世松入职了，你可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

    二人就此分别，一人走入喧嚣的尘世，一人跑出熙攘的人群，彼时的他们尚不知情，命运已在晴天白日中暗自降临。

    文执的老家在宁西，回去的大巴已经售罄，他只能咬咬牙打车回去，好在他宁西就在松州市隔壁，一座三线小城市。

    宁西老城区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了，房屋之间的过道窄小闭塞车子开不进去，文执只能下车自己走。

    老城区刚下过雨，路面年久失修积了不少水潭，文执走得急，裤脚上沾了不少污水。

    他上大学后没有再回过这个家，四年过去这个地方似乎一点没变，穿过几条破败、陈旧的小巷，顺着记忆里的路，他找到了曾经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门外停了好几辆电瓶车和摩托，偶尔从屋内传出来一些人声。

    他单肩背着包，踏进门，正对大门的客厅里摆了桌席，他回来得晚，席面已经散了，大家正在道别，看见门外有人，门内所有人都回头望过来，文执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是小执回来啦！”有认识的亲戚朝他招手。

    “老楚呐，你家小执回来啦！”

    在亲戚的叫喊声里，出来迎接的是个瘦竹竿似的男人，也许是为了席面，他穿了件半旧不新的马褂，瘦巴巴的黄面孔，嘴唇瘦薄，见到文执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但很快又被佯装出来的悲伤掩盖，他招手让文执走进来，“小执你来，见见你姑姑。”

    文家有两兄妹，文执是文家大哥的孩子，他的父母在他八岁时意外去世了，被姑姑一家收养的，姑姑一直无所出，母性使然，更何况是自家大哥的儿子，她一直把小文执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男人却不是天生的父亲，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所以叔叔对他的态度却一直是不冷不热的。

    姑父把他引到了偏门，这里原本是放电视的客厅，现在被收拾出来做了灵堂。

    姑姑的照片被摆在墙上，十二寸的黑白照片定格了她留在世人眼中最后的形象，照片上的人和文执有几分相像，脸上有cao劳留下的皱纹，姑姑年轻时也是珠圆玉润的，最后的几年被病痛折磨竟是瘦脱了相。

    “姑母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