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惊喜（3） (第1/1页)

    小小的铁片琴只有五个琴键，固定在木制的共鸣箱上。木箱呈深褐sE，只是郭泠然猜那大概只是漆上去的颜sE而已，毕竟手感跟红木和紫檀木这类木质上佳的天然深sE木材相差太远。虽然物料实在不怎样，但铁片琴的手工却异常JiNg细：每个琴键的上下两端都有漂亮的雕刻花纹，而琴键的大小和位置都十分讲究，可以想像如果是用上好的木材的话，这样的手艺可以造出一台音sE美丽的木琴。

    郭泠然把铁片琴翻转，共鸣箱同样是造工仔细：表面打磨得光滑、四角修饰得圆润，木头天然的纹理被油漆覆盖了，上面有着跟琴键上的风格相似的花纹。她把固定在共鸣箱下方的琴棍cH0U出，有点期待，又有点烦躁：这样吵闹的环境，就是再好的乐器也奏不出动人的音韵啊。

    你们这些人，当这是什麽地方？给我安静一点啦！

    带着满腹牢SaO，郭泠然在小小的第三琴键上敲了一下。只有五个琴键的话，贝多芬的《观乐颂》就是最好的选择吧？最简单的版本只用了C至G五个音符，是初学者必学的入门曲谱。

    EEFGGFED……郭泠然挥舞着小小的琴棍，JiNg准地敲在铁片上，原来应是轻快活泼的乐曲却被周遭的声音遮盖，她心里莫名地不爽。

    ……CCDEEDD。闭嘴啦！她在心里呐喊。

    EEFGGFEDCCDEDCC。敲出乐曲第二句，郭泠然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微笑。果然，这琴的音sE很好啊。这个想法刚冒出，她便察觉到不妥——为什麽她可以清楚听到琴声？

    她停下动作，抬起头来。走道上依旧站着不少乘客，只是他们脸带惊讶，一声不吭地呆站着，丝毫不见一刻之前的热闹欢快。

    郭泠然感到不寒而栗。是自己吗？她攥紧手上的琴棍。是自己吧。

    整个机舱突然猛烈地晃动。乘客纷纷惊呼起来，空服员一边稳着自己的身子，一边指示乘客回到自己的座位。安全带灯节嗖的亮了起来。

    这个……不会也是自己吧？惊魂未定的郭泠然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幸好几秒後的机长广播拯救了她：「各位乘客，本机正经过乱流，请各位留在座位上并系上安全带，谢谢。crewbeseated.」

    「怎麽了？不会有事吧？」後方传来连凯晴有点慌乱的声音。

    「没事的。乱流之类的很常见啊！」罗尚文温柔地安慰着nV友。

    郭泠然脸上同样带着惊慌，一半是因为这毫无预兆的乱流——一般而言不是可以提前预告的吗？机上的仪器应该可以预测前方的天气状况的不是吗？

    一半，自然是因为那突兀的安静。是自己吗？

    「不用担心，乱流应该很快就会过去。」颜靛青见到郭泠然脸sE发白，聊胜於无地安慰了一句。

    「啊？嗯……希望……」郭泠然心不在焉地回道。因为怀疑自己刚刚又做了奇怪的事，她有点心虚地不敢望着对方，目光落了在颜靛青的手上。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左手放在右手上，手指刚好碰着右手戴着的水晶手链。只是……郭泠然定睛看着，颜靛青左手的食指JiNg准地落在其中一颗黑sE珠子上，指尖轻碰那b珍珠粉圆略大一点的黑sE水晶，却没有触到旁边的珠子。这样小心翼翼地只碰到一颗珠子，真的是巧合吗？

    「没事的。」察觉到郭泠然盯着自己双手的目光，颜靛青不慌不忙地把左手挪开，随便拿起cHa在杂志袋中，被橡皮筋挤压得有点变形的瓶装水，塞进郭泠然怀里。

    「很快就会过去了。」颜靛青重覆道。话音甫落，机身的摇晃停下来了，周遭不同方向均传来重重的呼气声。没过几秒，安全带灯号也熄灭了。

    郭泠然下意识地对上颜靛青的目光。他和煦地笑道：「不就过去了吗？」

    郭泠然呆呆地点头。刚刚她看到了。就在颜靛青的指头从右手的珠串移开的瞬间，乱流就停了。

    或许是为了安抚乘客，或许是真的到用餐时间了，空服员开始推着餐车送餐。

    「今天午餐的主食有咖哩J球跟烤鱼，请问两位要什麽？」nV空服员停在颜靛青身旁，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

    「J好了。」颜靛青回道，在空服员从餐车中拿出餐盒的空档中又说道：「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幸好有那一场乱流，不然现在还是吵吵闹闹的，那就真的吃不消。」

    「嗯，也是呢。」nV空服员把声音压低，大概不想被别人听到她在讲别的乘客的坏话，「不过……刚刚他们是因为气流才停下来的吗？」她印象中是他们突然静了下，机舱才开始晃动的。

    「是吧？」颜靛青从她手上接过托盘，「我刚刚感到座位震动了一下，之後他们就静了下来，然後就听到机长的广播了。或许是他们都站着，对摇晃的感觉b我们都厉害吧？」

    「你这样一说，又好像是呢。」nV空服员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随即微笑着说。「只能说真的来得太及时了。」

    「真的。」颜靛青也笑了起来。他把托盘放在小桌子上，右手松开了托盘的把手，拇指也不再按着食指上的玉戒。他们的对话虽然有刻意压低声线，但在狭小的机舱中总会被别人听到的，至少坐在後方的情侣、前方的领队、走道另一侧的四口之家，无一例外地听了个十足。

    这样就够了。达成了目的，颜靛青也不再跟空服员寒暄，由得她跟郭泠然介绍中午的餐点。毕竟这才是第一天，Ga0出太大的动静的话，怕会影响之後的行动。

    不过这个nV生的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啊。只是几个音符而已，就足以影响好几十人的想法，让他们同时静了下来。现在看来她大概有意识到这事跟自己有关，却不清楚实际上发生了什麽事。要「引导」她吗……不容易。但非做不可。

    把味道不错的咖哩J球塞进嘴里，颜靛青不着痕迹地瞥了郭泠然一眼，见她盯着餐点发呆，完全没有要开动的意思，似乎是惊魂未定。

    这样的能力，终有一日会变成「言灵」吧？放着不理的话，世界大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