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我又看向她，她还盯着，眼神很平静。

    我怀疑她的大脑根本没法运转，只是随便找个颜色深的地方放眼睛。

    我的孩子终于吃完了，撇开头，把刚刚视若珍宝的rutou当成垃圾一样撇开。

    我撸下文胸，用厚厚的，散发着奶香和奶酸味的海绵盛住它们，再撩下衣服，把自己收拾得稍微体面点后拉开帘子，按了呼叫铃。

    医生来看了一会，说一切都不错。

    医生走了，我又把帘子拉上，坐在她头边，抱着我儿子，垂下头和她咬耳朵：“你欠我两万四的医疗费，出去后记得还我。”

    她看向我，眼皮都不动一下。

    我靠得更近，头发塞入她的头皮，眼睫毛几乎和她的眼睫毛黏在一块，重复道：“你欠我钱。”

    她眨了眨眼，弄得我眼皮麻麻的，我盯她的嘴，她的嘴一点要动的迹象都没有。

    我儿子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小的鼾。

    我把他放到女人的胸口上，看着女人皱起眉，眼尾因不舒服泛起条条波纹。

    我躺倒在她的肚皮上，她很瘦，肚皮柔软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肋骨和耻骨，不适合做枕头。

    她的呼吸频率大起来，我躺在了海浪上。

    我这回声音大了点：“你欠我钱。”

    隔壁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了点，我一骨碌爬起来，把我的孩子抱在怀里，坐在她的手肘处看着她。

    她终于张嘴，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知道了。”

    我点了点，起身拉开帘子，光线炸开的瞬间，趴在帘子上偷听的护工也暴露在我的眼皮下。

    他起身，若无其事地回去给老头擦身体。

    我看着他短短黑黑的，一块rou被分成两层的后脖，上面有一条线，很适合被砍头时用来瞄准。

    我的孩子还在熟睡，小小的呼吸打在我裸露的左臂上。

    我收回眼神，回头看女人，她也盯着我的脖子。

    我又和女人住了几天，直到她能自己去厕所了，才听她的话去给她买了把手机。

    买完后我的存款只剩下三毛了，还欠了花呗三万四。

    其实女人不算欠我钱，她欠花呗钱。

    回医院路上，我才发现我居然是自己一个人。

    我听从了女人的建议，把孩子留给她，自己一个人独自出来买手机。

    会不会我回去的时候，只剩下挂腿老头黑护工和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我在医院大门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病房的方向。

    要是只有挂腿老头和黑护工呢？

    那我会很痛苦的。

    我会痛苦一段时间，然后打起精神开始新生活。

    全新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我看我自己的手机，11月。

    我已经成年一个月了。

    我现在是一个有身份证的成年人了。

    但是我丢失的孩子还没有户口。

    我脚步一转，疯狂地跑了起来，我很久没有这么快速、这么有目的地的奔跑过了。

    我用尽全力，仿佛我是一个中学生、一个大学生，正在为了体测成绩而奔跑，我跑完后会得到一个成绩，这个成绩并不会影响我的人生。

    我的奔跑只为了完成考试。

    我的腿越来越沉重，喘息越来越大，喉间腥甜，就像以前读书体测那样，一模一样的身体反应。

    我只有18岁呀！

    我只有18岁啊。

    我撑着膝盖喘息，头抵在我的出租屋门口，冰凉的铁门刺激得我一阵瑟缩。

    我漏尿了。

    我的鞋子被浅黄的液体浸透，我的小腿是淅淅沥沥的水珠。

    我看着地上的水滩，看着水里的我。

    好像和17岁的我长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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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和上个月的我长得不一样。

    “……”

    我穿着湿漉漉的鞋子，回到了医院。

    女人还在。

    孩子也还在，正在她的怀里酣睡。

    甚至挂腿老头和黑短护工都在。

    一切像我离开时那样。

    “我回来了。”

    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