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猎手的料 (第2/2页)

席箐逃避的注脚，拿到了现成的理由，不用就可惜了。

    席箐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事时，是看见自己短暂离开监控屏，而周海壹亦醒来而离开。

    周海壹好像不会再停留在原地等他了。

    一场漫长的跌落，幸好B面拥抱着周海壹掉下来，虽然暗处的敌人张开了大口等周海壹自己掉进他嘴里，但B面果然像周辛楣所说的，他们这一族都很有急智。B面于虚空中开启了通道，把周海壹领进了敌人暂时无法找到的空间。说是暂时无法找到，是因为那雾兽对空间的感应十分扁平，它擅长打洞，所以要阻拦它，就得找空间复杂的地方。

    周海壹一开始还以为B面开启的通道是连向了某个居民区，见到那些室内景观时，周海壹还特别担心惊扰了居民住客。他花了差不多整整半天，不停地走，不停地看，才恍惚意识到这空间的不同寻常。

    比如他来到像旧起居室的地方，绒绒的黄地毯，像年岁沉淀自然发黄的墙纸，刮了太平整腻子的连绵不断的墙，但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挖出门洞、通道或是地上有平整的沟壑、悬崖。

    周海壹只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拉链卫衣开衫。怀孕至今七个月了，肚子还是只像是微微有rou，外套完全可以盖住，看不见痕迹。后室内温度有高有低，随着周海壹去到的空间、层级不同而改变。

    唯一最倒霉的是，周海壹一路上见了许多人类尸体。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周海壹完全措手不及。他爬过切割成四方的漫长管道，从上一个充满水池的空间想去到干燥的房间，结果在出口处看见了黑影挡了一半的通道，尸臭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周海壹爬了几乎一个钟头，又不能原路返回，最后只能伸手将正在腐坏的尸体推开，听见烂rou倒地的一声，周海壹爬出来，他忽然很冷漠地想：还好不是周辛楣的尸体。

    可这尸体也真够惨的。不知死了多久，这空间里没有蛆虫，尸体由微生物分解了，绿绿紫紫，女巫毒药汤锅的颜色，或者是发霉的颜色，脱水和腐烂，但又没有那么快，死的时候是折磨饿死的，死了以后也还被这世界慢吞吞地消化。

    周海壹久违地扶着墙边呕吐了。

    本来这里就没有食物，周海壹蹲在呕吐物前，觉得自己的脑子怪怪的，像迟钝了，或者是住了三个月的山里，缺少和人的沟通，周辛楣又不爱说话，原本社会化得很好的周海壹急速地退化。原来周辛楣的木然不是她想选的，现在想来周海壹的外公也表情不多，看起来呆呆，其实心里是对万事万物退了几十步，隔得远所以表情都模糊了。

    B面：还是没有mama的下落。

    周海壹：毕竟我们是临时开了通道来了这个地方。真的没办法重开通道离开吗？

    B面：暂时不能。第一，你的能量不够。第二，宝宝的存在会影响通道的定向能力和维持时长，我不确定现在出去会不会再和那家伙打个照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空间似乎有着独立的核心，我不确定这个空间是不是能被视为另一个巨大生物，我们要是动作太大，会引起它的免疫反应，或者如果不是生物，也有它的一套系统在，总之我们在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它还在判断我们是不是同类。

    周海壹刚才在四方的管道里爬得腰酸背疼，现在即便是和尸体、呕吐物共处一个空间，他也只是四肢并用地爬到干净地方，只想靠着墙好好休息。

    周海壹：奇怪，我好像一点不饿。好吧，一路过来我也没看到有食物，水的话我已经摆烂了，你说能喝我就喝了。

    B面：我觉得，你前段时间的暴食，不一定是宝宝想要。

    周海壹：难道我的身体还能预知我会倒大霉到一个没地方找饭吃的地方吗？

    B面：那说不定是宝宝有这方面能力呢？

    周海壹：你就夸吧，让她开心开心也是好的。

    孩子的性别，之前B面感知到就向周海壹说了。周海壹刚听的时候还叫了一声，这一点惊喜都没有了啊！结果B面还委委屈屈说，我这不是感知到，你想要知道小孩的性别好准备出生后的用品吗。周海壹表示，你不光要听“要是知道小孩的性别就好了”这上半句，还得听“不过还是顺其自然吧“这下半句。

    困于后室的前两天，周海壹心中其实还是轻松的，就算看见人类尸体，一具、两具，心里也还有侥幸的感觉，毕竟他不同寻常。到第三天时，不知是不是后室对周海壹的判定结果下来了，陡然出现了超乎周海壹意料的其他生命体，出现了追杀的桥段。

    不过更超乎周海壹意料的是，他和B面竟然在这种追杀中被激发了最原始的杀戮欲。他和B面，一具身体、一个灵魂统合又分裂出的两个部分，似乎天生也是做猎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