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紫南宫的打坐者与竹篓老人〉 (第4/4页)

脸。

    阿强走过去，脚步在石板地上敲出规律的声响，走到那道人影面前三步远停下。

    老人的眼睛依然闭着，眉骨底下的皱褶纹丝不动，却在阿强停下脚步的瞬间，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集集车站那只控制箱异变兽。右腕转的那个角度，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阿强盯着那张闭着眼的脸，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14号扳手「没人教。废料场拆多了，东西自己会告诉你怎麽受力最省。」

    老人终於睁开眼睛。

    那双陷在皱褶里的眼睛跟集集车站那次一样死死盯着阿强的右手，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震惊，是某种被地脉压了五十年的期待，正在极缓慢地松动「东西告诉你怎麽受力最省，你的0.87秒你自己还没用过吧。」

    阿强一愣。那句话跟自己身体的外骨骼神经延迟对得太准，准得不像随口一问。

    老人没有再多解释，重新闭上眼睛，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彷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掉他很大一部分力气。

    阿娟站在稍远处，六个观测镜片一动也不动地锁定这一幕，连工具包里的红包都忘了收好。

    庙埕的香火烟雾在两人之间缓慢飘过，灰阶视界里分不出颜色，却能清楚看见那道白色的烟切开了老人跟阿强之间三步的距离。

    没有人开口说「拜师」两个字。

    阿强站在原地没动，14号扳手还握在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柄传回来，跟庙埕的线香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视界还是灰的，脊椎接口还带着细微的摩擦声，债务还是那个没动过的数字。

    但这一次，阿强没有转身走开。

    【当前总债务：-35,012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