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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能消耗的结果就是让原本就饥饿的李易峰更加饥肠辘辘，天还没亮他就睁开眼，盯着侧躺在身边的人。

    李易峰并不想吃掉他，像是有更深的东西扎在心里。

    李易峰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其中复杂的情愫，可惜他已经病入膏肓，不能开口。

    也许是李易峰的目光太过炽热，马天宇动了动眉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李易峰下意识闭上眼，被马天宇看了个清楚。

    “装睡啊？”

    马天宇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胸膛，指腹点点他挺翘的鼻尖，李易峰立马就破功，抓住对方乱动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指尖条件反射地颤了颤，随即蜷缩起来，马天宇收回手，撂下一句:“我要继续睡了！”就转过身去，把背留给李易峰。

    李易峰无奈地贴过去，推推他:“陪我去走走吧。”

    破晓前的山里还笼着雾，气温也降到最低，推开门，还是清冷的月光，马天宇帮李易峰掩了掩衣领，去摸他的手:“冷吗？”

    “不冷。”李易峰摇摇头，反手牵住，将对方的手塞进外套口袋，“你冷吗？”

    不冷。马天宇想这么逗他，但李易峰的口袋太过温暖，他暂时还不想拿出来，于是便转了目光，耸耸肩:“是有点。”

    “嗯，我摸着也是。”

    山路不好走，李易峰牵着马天宇走了一路，手也松松紧紧了一路，捏得马天宇耳尖通红。

    马天宇偏着头看李易峰，对方一头黑色短发，发根长出了一截微黄的，没有其他修饰，只是乖顺地在脑袋上，像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稚嫩而青葱。李易峰一直都站在他身边，热切的想要靠近他，从前是，现在也是。

    忽然身边的人发出一声惊呼，手瞬间就要松开，马天宇下意识握紧，与李易峰东倒西歪地撞到一起。

    厚厚的外套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李易峰只是因为踩空而吓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去扶马天宇。

    马天宇穿得没他多，这一摔便摔得不轻，龇牙咧嘴地去瞪他。

    手掌刮出几道血痕，还沾着细碎的土砾，李易峰着急地站起来要拉马天宇回去处理伤口，马天宇把他拽回去，说自己要坐着冷静一下。

    李易峰只好坐回去，忧虑地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揩去上面的灰。

    马天宇拍拍他:“哎，要日出了。”

    天边的金色穿过深绿的树丛，把湿冷的雾气碾成碎末，明灭地落成一颗颗露珠。李易峰抬起头，一抹暖黄透了云层落在马天宇身上，亮得耀眼。

    “暖了。”李易峰说。

    “嗯。”马天宇答应着。

    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抽开手。

    李易峰疲惫地偏头靠在马天宇肩上，全世界都平静下来了似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面对马天宇，他便不自觉地恐慌起来，做了最坏的打算。

    “天宇，其实这几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谢谢。”

    谢谢你，在我也许是最后的日子里……还愿意靠近。

    还好，还好是你。

    病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过。

    清晨的风随着李易峰的话落，吹落马天宇眼中的泪，马天宇连忙抬手抹掉，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带上nongnong的鼻音。

    “那就快点好起来，报答我吧。”

    “嗯。”李易峰轻笑了一下，动动脑袋，将自己枕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但我有点困了，等一下吧，再等等。”

    “好。”

    李易峰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安静地合着眼。热泪滑到脸上，被风吹得冰冷，马天宇收紧对方的外套，手掌突然刺痛得厉害，神经像是现在才回过神来一般，拼命地哀嚎着。

    李易峰，我好难过。

    如果能让你好起来，我愿意被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