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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过雨，狭窄而崎岖的山路满是泥泞，马天宇卷了裤脚走过来，按了按门铃，没响，看样子早就坏了。

    山顶的气温很低，树被晚风刮得沙沙作响，枯黄的叶落了一地。马天宇缩了缩肩膀，连忙去敲门。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马天宇又改成边喊边敲:“李易峰？峰哥，开门——”

    他拍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拉出一个小缝。

    里面更黑，似乎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男人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眼下一片阴影，马天宇只能看到对方被月光照亮的高挺的鼻梁——是李易峰没错。

    “你……怎么来了？”李易峰站着没动，摆出一副不欢迎的样子，声音沙哑又阴桀，像是把嗓子泡在了烟缸里。

    马天宇被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盯着对方苍白的嘴唇:“来、看看你……”

    “你助理说你很久都没有出门了，你是……生病了吗？”

    李易峰默默地盯着他，良久才退后拉开门，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一盏灯都没有开，空气中还充斥着nongnong的烟味和香水味。马天宇站在李易峰身边，等他关好门，引路到沙发上。

    “先坐。”声音依旧是没有温度，“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马天宇不自在地摸了摸手臂，他几乎看不见李易峰，连声音都听不太出来，“峰哥你……不开灯吗？”

    李易峰言简意赅:“坏了，没修。”

    “唔。”马天宇尴尬地应了一声，端起水喝干净，“本来想约你吃个饭的，但是你这实在太不好走，现在天都黑了……”

    李易峰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适应了黑暗的马天宇能模糊地看到对方疲倦的面容，蹙着眉，眉心褶皱像是刻上去一般深。

    “嗯，那就下次。”像是逐客令。

    李易峰冷漠得太过古怪，马天宇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想像往日那样靠近李易峰，没想到对方猛地站起来，像是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马天宇也不敢乱动了，僵直地梗在原地:“峰、峰峰，你还好吧？”

    男人的呼吸紊乱，身子随着粗重的喘息而晃动，李易峰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压下什么，语气急促:“我送你吧。”

    马天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易峰，往日的形象尽失，与那些失心疯的瘾君子相差无几，马天宇瞪大眼睛:“峰哥，你不会……”

    “你想多了。”

    李易峰钳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到门口，力气大得好像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一切发生得太快，马天宇猝不及防地摔在门边的墙上，撞到一块凸起。马天宇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房间的灯便闪了一下，随后亮堂堂地照到每一个角落。

    包括李易峰。

    对方穿着一身黑，长袖长裤，映得皮肤惨白，抓着他手臂的右手袖口是一片不规则的红。

    “你看到了。”李易峰说。

    “那是……”血吗……

    李易峰的目光阴恻，红血丝交织在眼球上，像地狱的恶鬼。马天宇被盯得脚软，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房间又重新陷入黑暗。

    “你不该来的，天宇……你不该来的。”黑暗中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哭，马天宇愣愣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对方是在笑，“他现在不会让你走了。”

    马天宇不知道这个“他”是谁，屋子里除了李易峰就没有第三个人了，但这个李易峰太陌生，强烈的不安如铅一般灌僵双腿。好在马天宇没愣太久，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转身扑向大门，他用力地掰着门把手，却发现电子锁早就锁上。

    他只觉得后脑一阵刺痛，天旋地转，就再也看不清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