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第1/1页)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那天我多住他家一天就好了，或者早上不要去学校，先去找他就好了，就那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在他身边就好了。

    但是这都不现实，已经发生了，那些男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这还是只能怪我。

    李芳娣来找我，看着一冰箱的脑袋脚什么的，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但是看见杨兆云的时候她哭了，她擦擦眼泪，蹲在我面前给我包扎伤口。

    她说，警察应该要找到你了，杨哥这样不行，会臭了的。她找了一圈，说杨哥的钱藏在柜子上的夹层里面，我们先换个地方租个房子买个大冰柜放杨哥。

    我没有意见，我们很快就弄好了一切，那些脑袋什么的也绑了麻袋装满了石头扔河里了。

    她老是哭，不过我听着她哭也不烦，随她去，就是不知道杨兆云怎么想了，其实杨兆云很讨厌李芳娣哭，李芳娣哭的时候他就逗李芳娣玩，说李芳娣哭起来很像是我们看过的电影里面的丧尸，还学丧尸的样子吓唬她。

    我学他的样子逗李芳娣，呃，我真的很不擅长搞笑，她看着我愣了好久才礼貌性的一笑：“张哥你演的真像。”

    我守着冰柜里面的杨兆云，里面还塞了很多防腐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李芳娣买的，她也就化学学的好，刚好用上了。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打那么多人其实我是打不过的，不过他们都不敢死，所以他们都没打过我。

    “杨兆云，你变成鸟屎没有。”我问他，听着房子外面时不时响起来的警笛的声音，我有时候还以为那是来拉他的鸟的叫声。

    李芳娣说我有病，杨哥怎么可能想要变成鸟屎。

    我反驳她：“你自己问他。”

    她阴恻恻的笑：“那你小心杨哥揍你。”

    她买了一台新的电脑，据她所说是因为杨兆云总是抱怨说她那台旧的太破了，她把电脑吊在吊扇上，我和她分别躺在杨兆云两边，把活死人黎明看了好几遍。

    她说杨兆云真他妈嘴巴毒，说她像那个里面肥胖的后来变丧尸的女人，她看他倒是像里面的丧尸小兵。

    我说没有吧，他挺像那个少女的，但是比那个少女漂亮很多。

    她很鄙夷的看我，说我情人眼里出西施。

    情人？

    我害羞的抱住冰柜。

    嘿嘿。

    ……

    我们在那个房子里很久，每天就是吃饭啊，看电影啊，李芳娣偶尔要回去见她家人，那个时候我就和杨兆云呆着，有时候我躺冰柜里和他接吻。

    他会用手回抱我，说我太笨了，考不上大学以后还要靠他养，是个蠢猪。

    我就说嗯，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你要不还是卖吧，你别死就行了。

    他说你他妈的真的犯病了，哪里有叫自己男人去卖的。

    我说哦，那我去卖，养活你。

    他就会神气十足的哼一声，说我太丑了卖不出去的。

    我就不说话了，其实我也不是很丑，但是和他比起来确实很丑，他要是说谁丑，没人可以反驳他。

    ……

    有一天李芳娣说让我快跑，我说还是你跑吧，杨兆云他妈的离不开我，离开我了他找谁去，他没狗用了不习惯的。

    李芳娣就哭着走了，我让她把钱全带走，去那个杨兆云想去的地方，别他妈回来了，敢回来杨兆云和我都会去索她的命。

    她一步三回头的跑了。

    我搂着杨兆云，闭上眼睛。

    我们现在是两坨自由落体的鸟屎，热乎的，落到海里去了。

    有一条鱼看见我们了，问我们在干嘛。

    我说你把我们都吃了吧，然后带我们到处逛逛。

    鱼毫不犹豫地吃了我们。

    我们从它的嘴里看见了极光、黑夜、鲸鱼……

    后来它也被吃了。

    我们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杨兆云说我尽出馊主意，被鱼吃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我说嗯，算是。

    他忽然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之后认真的看着我说：“你滚，我一个人做鸟屎就可以了，你滚啊。”

    我感觉有些冷，于是想到他应该也很冷，赶紧抱住了他：“为什么让我滚啊，鸟屎不会滚啊。”

    “妈的神经病。”

    他笑着骂我，笑容又渐渐的收敛。

    “真不走啊？”

    我搂得更紧了：“啊，是啊。”

    “哦。”他戳戳我的肩膀：“那就说好了啊。”

    “嗯嗯。”我敷衍的点头，忽然觉得好困，就把他搂得更紧了：“睡一会儿吧。”

    于是他不看我了，低头缩到我的怀里，也闭上眼睛了，他拽着我的衣服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小哈欠。

    然后软软的说。

    “晚安。”

    我忍住困意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小声的说：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