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第2/2页)

在纷乱的都市里穿梭，随意停步，身边就是一个维护良好的公用电话亭。他拉开电话亭的门，走进去给奈美子打电话。

    这次通了，接得很快，那头奈美子的声音略显急切：“喂，请问哪位？”

    “是我。”

    “聂熊？聂熊！我就知道是你！我中午在给小千郁换尿布，她哭闹不止，手机放在客厅没有听到电话，再打回去电话主人说是有人借他的电话拨打。聂雄，你在东京是吗，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聂熊说：“对，我来东京了，正在一个人逛街，买了些小吃零食，突然想起你，就给你打电话。”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这是你的电话号码？”

    “不奈美子……”

    “不什么！快点告诉我你的位置，你知道mama有多想你吗，我现在就要带着mama去见你！”

    “不，奈美子，这是公用电话，我没有手机，暂时还不打算买手机。”

    怕买有了手机被追查到电话号码，他不想接听斐明的电话。

    “我只是打个电话告诉你，我很好，来东京了，所以不用担心。”

    聂雄委婉地拒绝，瞧着电话亭的玻璃门上映出的面孔，肤色暗淡、眼皮沉重、眼下泛黑，面颊凹陷。他体重下降、瘦了太多，整个脊背也因为情志不佳和疲倦驼起，难以精神挺立。

    这样憔悴的模样不想让他们看到。

    奈美子在那头急得快哭了：“你在说谎聂雄，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愿意见面。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来，你真正的家。我和mama每天都在想你，我们再也受不了这样患得患失，只能偶尔偶尔听到你的声音却摸不着也见不着你的日子，求求你聂雄……”

    奈美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聂熊，求你，有什么困难拜托你告诉我们吧，求你回家来吧，为什么要这样回避我们……”

    聂雄流着泪，把听筒紧紧摁在耳朵上，右手捂住话筒，以免自己抑制不住的哭腔传递给那头。等状态调整好，他拿开手，清了清嗓，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说道：“奈美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奈美子在那头怒吼：“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告诉我你在哪，让我见见你啊！”

    聂熊不断道歉，两指掐住鼻子吸了吸，最后说自己还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他走出电话亭，继续在街上乱逛，城市的模样与他记忆中区别不大，不过多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智能的电子产品、游戏设备、机器人模型。他为那些东西停留，仰仗手上这张黑卡，禁止触摸的设备都可以观察摆弄片刻。然后继续走。

    聂雄没有消费的打算，他太累了，只是逛街就让身体疲惫不堪，哪怕买个小东西捏手里，都感觉不便携带。但因为精神愉悦享受，所以乐意支撑。

    他继续逛，逛到游戏厅，仰头看着上方闪光的招牌。从店里传出劲爆的电子音乐，击打着他的耳膜，让他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不过店里有青春洋溢、身穿校服或是夸张打扮的原宿少女，这些少女极大地吸引着他。

    就像一朝回到了昨天。这十七年不过一场噩梦。他还是过着课后和死党肆意玩乐，出入游戏厅、卡拉OK厅的日子。当年还去过酒吧街妄图找乐子，那种乐子。

    总之在各种场所一边玩乐，一边观察漂亮女孩，然后女孩评头论足，是他们课后的重点项目之一。

    聂熊女生缘惊人得好，只是多给几个眼神，对方都会主动过来搭话。所以哥们看上了哪个姑娘，都会派他出马索要电话。如此屡试不爽。

    真是令人怀念——并不是怀念这里的游戏机和妙龄少女，而是上学时那自由自在放肆洒脱的日子——他前半生的美好记忆就在此停滞。

    进入游戏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拳皇。聂雄一进来就有女生在看他——虽然近来瘦了很多，但他的身高体型在人群中仍旧是鹤立鸡群。

    聂熊躲避着那些视线，当做没看到。他临近四十的年纪，已经不是十几二十的小年轻了。而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都是和仟志年纪相仿，于他而言只是孩子。并且他仍旧不习惯与陌生人接触。

    聂雄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奈美子就用电话亭的号码联系警察，找到了那个电话亭，然后在警方帮助下开始着手调查搜索他的行踪。

    此刻的男性只是沉浸于游戏机，拳皇、赛车、钓鱼机，玩了个把小时，一味地消耗钱财让他觉得不过瘾。他离开游戏厅，来到隔壁的伯青哥玩小钢珠，结果输掉了好多。

    聂熊不服气，他以前可是小钢珠能手，最厉害的一次还用赢来的小钢珠换到了一辆铃木摩托车。

    他不屈不挠，消费了将近三万日元，才开始赢。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拍拍他肩膀，把全神贯注聚焦于屏幕的聂雄吓了一大跳。

    他转头往后看，身后是三个黑衣人，那身西装墨镜的装束，是之前堵他的保镖。

    这阵仗还以为干嘛，结果就是来叮嘱他吃饭。真是体贴，真是恐怖。

    聂熊跟着黑衣人离开伯青哥，那辆车顶鸟人的高贵轿车就停在游戏厅门口。聂雄坐进车里，还是那个司机，侧头问他：“去哪吃饭，绪方先生？”

    聂熊说：“就这里。不想吃饭，想玩小钢珠。”

    司机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