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亲疏有别 (第2/2页)

张，堆着笑附和点头。

    看着严卿昱刻意讨好的样子，叶墨尘比被人插了一刀还难受。他避过两人的目光垂下眼，对方却以为他是在看桌上的水杯，倏地站起身：“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

    接过温热的杯子，看着对方紧张疲累的面容，他忍不住一字一句道：“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帮忙，你不必这样。”顿了片刻，又艰涩地补充，“我们不是朋友吗？”

    严卿昱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脸上立刻挂起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我们当然是朋友，我只是怕你觉得为难。”他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膝盖，声音依旧温柔地含着笑，“关押博士的地方守卫一定很严格，好在小布丁是可以化形的，你可以把他藏在衣服里带进去。我知道这样很冒险，如果被发现，你......”

    “这些你不用管。”叶墨尘生硬地打断他的话，胸口的热气终于散了个干净，“我已经提了申请，快的话明天就能批准。我会带小布丁去见博士，会尽量满足博士的要求，你不用担心这些。”

    严卿昱愣了下，随即又笑了笑：“好的好的，实在是太感谢了。”宋琪也赶紧跟着道谢，仿佛对他们来说，他是什么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

    他一刻也不想再忍受这逼人发疯的僵硬气氛，放下水杯起身道：“医生说了，小布丁短期内没有危险，先让他睡着不用担心，你也好好休息吧，累垮了身体就帮不了他了。琪琪我送你回去。”

    宋琪显然并不想走，可叶墨尘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犹豫片刻只好应了下来，扭头跟严卿昱交代：“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一定及时联系我。”

    送走两人后，严卿昱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的疲惫。他想守着小布丁，一刻也不想错过，可他知道叶墨尘说得对，他如果倒下小布丁就更没有依靠了。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担忧躺上床，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陷入沉睡。

    叶墨尘将宋琪送回孤儿院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天空像一口墨黑的锅扣在上方，浓得化不开，整条街上一个活物都没有，整个世界都是空荡寂静。他打开车窗，让湿冷的狂风灌进来，呼呼风声充斥在耳边，才稍稍吹走了那阵没着没落的心悸。

    眼前这景象大概跟病毒爆发那阵差不多吧，他模糊猜测着，那时他还太小，已经不剩什么印象了，他所有的记忆空间都留给了严卿昱一个人。那些声音画面能在脑海中存续到现在，多半还是因为他每天都要回味一遍。从分离的那天起，他就像个守着食物的仓鼠，拼命守着这些珍贵的记忆，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都拿出来回味一遍——从相遇、相处，再到最后的离别，每一个瞬间都不漏掉。随着时光的流逝，如今他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存在过的，哪些只是他在无数次回忆中自我杜撰出来的美好。

    今天这一天太忙乱了，乱到他见到宋琪也没勾起任何波澜。送她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她大概以为自己很不好相处吧。叶墨尘深吸一口气，将车窗升起，揉了揉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必须得打起精神，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教授每天雷打不动6点起床，这天洗漱完来到客厅，发现叶墨尘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了。

    “爸，早。”

    “你......”一句话还没问出口，他猛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恍然之下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他咽下嘴边的询问走到叶墨尘身边坐下，严厉的声音将清晨的宁静彻底打碎，“她的事我都知道了，简直无法无天！我昨天已经教训过她了，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叶墨尘愣住，听他说完才想起昨天在休息室里听到的话。

    林教授看他这反应，更加确信了他反常的原因，劝说的话在嘴边徘徊良久，一时也有些说不出口。静默一阵后，他轻叹一声，罕见地主动伸手按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事她做得确实过分，都怪我平时太惯着她，才让她这么肆意妄为。她已经知道错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爸你别这么说，我没怪她。”叶墨尘神色有些僵硬，仓促地低下头。

    他跟林洁云本就不是别人想的那种关系，这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林教授恳切的样子，听他放低语气替林洁云道歉说情，那种心酸孤独的感觉又一发不可收拾地漫了上来。他自嘲地笑笑，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脆弱。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不是吗，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选择。

    “你别担心了，这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我真的没有怪她。”他三两句结束对话，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马博士的案子目前进展不太顺利，需要当面跟他聊，我已经提交申请了。”

    林教授被他回避的态度堵得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收回了手，沉思片刻后问：“需要我催催上面吗？”

    “应该不用，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收到回复。我只是提前打声招呼，上次你说跟他有些交情，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林教授此时已恢复了一贯的严肃，缓缓道：“我只是看好他在科研上的能力，与他并没有私交，你尽力查清真相就好，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