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身 (第2/2页)


    奇观消失，赫特向那维利特颔首，“去楼下谈吧。”衣冠不整的赫特整理了下自己的军装，这种时候还习惯性地保持着接待的礼仪。朝着叶凌霄走过去时，默默审判着那维利特的品味。

    他知道这些料子很昂贵，但穿在叶凌霄身上并不合身。即使心知生产链的断节对他们的生活质量影响很大，但那维利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着实在令人不悦。赫特生出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培养基喷溅在空中的组织液十分刺激，叶凌霄被他衣服上的液体扫到时，难受地揉着眼睛。好在没什么危害，顺着眼泪排出来就好。

    “你怎么样？”赫特皱起鼻子。他身上腥味熏天，自己也嫌弃极了。

    赫特不记得是否带叶凌霄去过治疗舱，看见叶凌霄未能如愿，开始在意是不是因为自己食言了。

    赫特走在卡西的左手边，总差一两级台阶，令叶凌霄跟他说话时需仰起下巴看他。“治疗舱的营养液解决了不少滋生的小毛病，谢谢。”

    “总会好起来的。”眼神接触后，二人十足有默契地相视而笑。叶凌霄越发肯定赫特被异种吞噬，其中几分是他有心促成的结果。赫特的目的不难猜，无非是搞明白吞噬异种的生物原理，便于人工培育出完美的替代品。

    “对了，我从研究所带回的笔记，你还记得放在哪了吗？”叶凌霄状似不在意地提起。

    “应该是在你的房间吧？”赫特不确定道。

    赫特不会未经允许擅自翻别人的东西。叶凌霄这才完全肯定眼前的人不掺杂作假的成分。因为当所有人都在围着奇观的时候，叶凌霄一眼看到了摆放在书桌上大开的笔记。并支使卡西放进了自己口袋。

    卡西所谓的吃掉是这个意思。叶凌霄反应过来，“那只异种怎么处理的？”

    “逃走了。”赫特轻飘飘地说。

    见叶凌霄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赫特说着一个超现实的逻辑体系。“在被它吞下去之后，分解酶差点把我消化得一点不剩。没想到，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未消化完全的生物。生成的构生茧令它负荷不起，出现了虚弱期，我和那个东西一起被吐了出来。”

    “那你见到了另外那个…生物吗？”叶凌霄得到的是赫特否定的答案。“我印象里听到了她的声音。可能是个女人。”叶凌霄松了一口气。

    他们分主宾位各自坐下。卡西根本不在乎自己站在哪方，也不关心他们的争端。只记得要帮叶凌霄取东西，找出他的轮椅、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轮椅随着卡西的推动而咯嗒作响，没眼色地忙上跑下。

    叶凌霄要阻止卡西冒昧的行为，赫特拉住了叶凌霄，双手放在他的膝上。以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笑了笑，“你回来不就是取东西的？”

    叶凌霄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只想快点结束自己处于事件中心位置的情况。于是开口先说明了他这些天无故失踪的原因。

    坐在叶凌霄正对面的科尔托则碍于哥哥在场，精致漂亮的脸上固定着冷漠与不甘。知道赫特属于反改造法案的其中之一，科尔托那小心眼藏不住眼神里的敌意。

    赫特与那维利特，永远像在审判庭一样。即使赫特只是旁听，却暗自涌动着针锋相对的气氛。

    那维利特学究式地陈述事实，引经据典的语言艺术无非是为了美化、消解格林维尔兄弟的无赖行为。有时候语言也是犯罪的工具。

    赫特很快理解了他们的真实意图，如想象一样不再多言。他悄声附耳问叶凌霄，“为什么不回来住？”

    叶凌霄把“回来”理解为招待所。那维利特在说明时，没有避重就轻跳过他们的交易。赫特到底有没有在听交易的条件？叶凌霄只好再次解释，“我想进行专门的枪击训练，请好的枪手当师傅，能拉高我的上限。”好的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所以军部是叶凌霄能想到的好地方。

    赫特心想，“你想学的我也可以教你”。这话如果说出来可就酸过头了。于是被吞了下去，旁若无人地问，“那维利特执行官给你找的射击师傅是？”

    叶凌霄则看向那维利特，那维利特说了一个名字。

    “凯斯上校的枪法是公认的顶尖水准，上校近期应当忙于与第九区交涉吧？”赫特微笑起来。

    “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兄长还是有的。”那维利特的意味不明，在赫特听来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只能借端起杯子占住嘴，压制冒出来的不顺。

    不至失态，但赫特觉得头昏得厉害。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长时间缺氧导致的。

    “上校一向公私分明，应当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不尊重他人的决定。对吧？”科尔托故意道，一双眼睛雪亮，挑衅得也很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