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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新奇地睁大眼，唐昇望着我，顺势将缀有金花的几根细草交到我手上，让我仔细观看。

    我将那撮美丽的植物抬高，室内的灯光穿透小巧的花瓣，形成悦目的光影，转动绿j，还能看见它缓慢变更花sE，nEnG叶在光线下居然有些粉红。

    我反覆把玩，阖上眼，将之凑近鼻尖。

    「好香，甜甜的味道。」我感到讶异，稍微瞠开了眼。

    唐昇透彻的眼珠子一下子瞅过来，只手摘下上头的一片叶子。

    「吃吃看？」他捏着叶片凑到我嘴边，温吞地询问。

    我霎时怔下，盯住他手里的薄叶，受宠若惊的喜悦涌上喉头。我咧开笑靥连连点头，立刻就一口咬下。

    唐昇松开手指，让我将叶片嚅进嘴里。

    未料牙齿切下的瞬间竟没有预想的甘甜，咬裂的叶脉流出浓郁的涩味，苦药般的口感一下子炸开，爆在嘴里又蔓上鼻腔，吓得我只手捂嘴，瞠目四处张望。

    慌乱之中，我看见床尾摆着利乐包饮料。

    饮料！

    距离的缘故，我心一急便整个人爬上了床铺，身上的长袍让我行动困难，爬向利乐包的过程我绊着扑倒几次，费尽千辛万苦才终於将饮料捞进怀里。

    我一把cHa上x1管，埋头猛喝，将嘴里半碎不碎的叶片跟着咽下。

    那瞬间好像听见唐昇笑了，细微的，短暂的，如吁息一般。

    我赶紧朝他的方向望去，却只望见他低头的模样。我想问他是不是在笑我，但见他倏地跑向房门，拐出了房间，我吓得要问什麽都忘了，过三秒才慢半拍的理解。

    这──调虎离山！

    我慌张地跳下床追上去，一GU脑的我扔了饮料包装，一路追出了他的卧房。我们前後跑过木质长廊的弯，我对自己的赛跑速度相当自信，加上混乱之中我注意到长廊的木板地有些倾斜，於是更加速了奔跑，在又一个拐弯处捉住墙上的固定物，顺着离心力刻意滑倒，成功撞上前方的唐昇。

    我们双双扑倒在长廊那一头，碰撞出不小的木板声响。

    「你！」唐昇面瘫的脸难得展露愠怒，他咬牙吼道：「够了、你要乱来到什麽时候！」

    「你不要凶我！你刚刚不对在先！你居然故意给我吃那恶心的东西，趁机抛下我！」

    「怎麽、你还要我服侍你不成？我得回岗位值班，你拖了我太多时间。我有预感，你找上我不是那麽单纯的叙旧聊天。」

    我听着一滞，这人真是敏锐，不愧是冥界警察。

    我下意识心虚地搔搔後颈，「是有事相求没错……」

    「我不会帮你。」

    「不是，你连我想求你什麽都没听啊。」

    「无论是什麽事，鬼魂都不该cHa手人类的问题。这无关我想不想帮助你，而是人鬼本不该有所交集的基本道理。」唐昇撑着地起身，单手拉着我的胳膊，让我跟着站起。他说：「你该尽快回去。在这里待久，对你没有好处。」

    我失落地拍拍身上的灰尘，低下脸，「可是，我不认得路了。」

    「我当然会把你送回人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得去执勤，你待在这里相对安全。我回来後就会尽快带你回你该待的地方。」

    「还说呢。刚刚你还想跑走！一副扔下我就没有要回来的态度！」

    「如果不这样，你会甘愿让我去执勤吗。并不会。」

    「怎麽不会！你好好讲，我会听的啊！」

    「我现在执勤的要务就是找上嘉奈销毁所有违禁品，你会听？」

    「……」我一下子无从反驳。

    「还有，你是只身闯进百鬼夜行，还是有同行的人类一起？」

    「有同行的人一起……」我从实招来，提到这一点我就有些内疚了，「一开始我是跟时语、阿部宽，还有嘉奈一起来的，可是因为他们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怕这个怕那个，我又想尽快找到你、不想绑手绑脚的，就自己脱队了……你不要瞪我，我知道这样很糟糕，总之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手机又没电，根本联络不到他们……」

    「等等，联络不到？」唐昇又一次怒了，「所以你又走丢了吗！」他浑厚的嗓音放大许多，似乎嫌我脑残了，愠声愠气地挤出一侧法令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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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皱着眉，扁着一张嘴。当我还想说些什麽来缓和气氛时，我才发现，不对呀，慢着。

    他刚才说什麽了？

    ──所以你又走丢了吗！

    又？

    「啊、所以你明明记得！十五年前的事！」我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无法按捺心中的风起云涌，「你竟然装傻！」

    「啧！」

    竟然咂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有了动静，唐昇机警地循声望去，面sE难得起了波澜。

    「怪了，这时间，」他喃喃碎念，「不该有人回来……」

    半晌只见唐昇左右环顾了下，急忙将我推入一旁的储物室，要我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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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他竖着食指压在唇珠上，露出非常认真的眼神。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只得放弃埋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蹲着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唐昇反常的举动令我不禁有些紧张了，在唐昇关起门的瞬间，我甚至感到呼x1困难。一片黑暗里，我听见门外唐昇越渐走远的声音。

    一下子，外头便了无声息。储物室渐渐闷热起来。

    我只手压上x口，感到焦躁地搔抓额上的绷带，好像有些松动。

    就在想拆下来重绑时，我忽然听见木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拖着什麽沉重的物T前进，顿时激起我的好奇。

    外面……有谁经过吗……

    好奇心与危机意识的拉扯下，我纠结地踌躇半晌，还是挡不住一探究竟的冲动，终是起身半蹲，动作鬼祟的转开储物室的门。

    我缓缓推出一条小小的门缝──

    老旧的门板发出微弱的摩擦声，我探着一边眼睛望出去，却没见着半毛东西，只看见对面攀满藤蔓的墙。

    方才的拖曳声响已经远得几乎要听不见，最後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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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扭紧眉间，实在好想知道那是什麽、那是谁。唐昇若是折返就会知道我躲在这里，不可能无视我走过去。那麽不是唐昇，又是谁呢？

    ──怪了，这时间，不该有人回来……

    我想起唐昇方才的异样。看来有人同样住在这里，并且具有一定的危险X，否则唐昇不会急忙将我藏起来。

    等等，刚才的拖曳声响不会是谁在拖屍T吧！我猜测着不禁情绪高涨，嘴唇弯了起来，门缝推得更开。

    随着高昂的血压，飞快的心跳，我不要命的把门推了又推，想再开一些应该没关系，再一点，再一点应该还可以。

    门就全开了。

    可门外什麽血迹也没有。

    唉。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