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羽毛笔：纯白的历史，鲜红的记忆 (第1/1页)

    「今天你生日，要早点回来喔，我炖了你最Ai吃的草菇J汤。」我替他打好领带，在他出门前对他说。

    「好的小聿，你帮我系的这条白领带我可舍不得弄脏呢！」他伸手m0了m0我的头温柔笑道。

    「那我等你回来证明给我看，路上小心，最近有很多人都失踪了，早点回家喔。」我亲了亲他的脸颊，挥手跟他道别。

    他回头看向我也笑了笑作别。

    待关上门，我转身回到厨房中，看着报纸边顾着J汤。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催促着我走向玄关。

    我打开门便愣住了，来人是他的母亲，她cHa着腰骂街：「祈时聿你个Si同X恋！想断了我白家的香火是吗？你真以为你攀得上我们白家的高枝吗？信不信我打通电话，小棠就会抛下你！」听着她的话，我无力地关上门，瘫坐在地，门外仍持续传来他母亲的谩骂声，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我应该跟他分手的，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等晚上阿棠回来吧，我无力地爬回厨房，无视门外渐强的音量和语调，继续坐在椅子上，不过心烦意乱的我已经看不下报纸了。

    夜里，J汤的味道没有引回阿棠，「为什麽？」夜半，我茫然地瞪着天花板，「连他……都不要我了吗？」我痛苦地呐喊着，喉咙却发不哪怕出一丝气音。

    「连你都不要我了吗？不……不会的，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跟我说过会回来证明他没有弄脏领带的，或许……他被他母亲喊回去了？」我趴在桌上哭了一宿，擦乾眼泪後等着早晨出去寻找他的下落。

    「他怎麽可能回家」他母亲被清晨敲门的我吵醒，没好气地跟我说。

    「没看到欸，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住在他任职学校附近的陈婆婆也没看到。

    「我跟你说，他被一群军人抓走了啦！你没看到那个场面！他课没上到一半直接就拖走了，说他是什麽分裂国家的匪谍。」在学校旁开早餐店的老板儿子小张绘声绘影的跟我描述着，我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被军方抓走了？匪谍？我深呼x1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被军方抓了，那只能等。

    我相信阿棠一定能回家的，他还要喝J汤呢。

    冷掉的一次次J汤变回温暖的样子，日复一日，又将糜烂的r0U泥倒掉，重炖一锅，夜里总坐在沙发上，等一个人开门。

    过了多久？三个月？陈NN来了，她天天带着吃的来看我，今日放下吃食後并没有语重心长地要我好好吃饭，她面带犹豫着，最後鼓起勇气跟我说：「小聿啊，第三刑场要处决一批犯人……」。

    望着天花板的我忽地转过头看着她，颤着声问她：「有他，对吗？」

    见陈NN点头，我飞奔出去，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

    赶赴至第三刑场，犯人的处决时辰已经到了。

    我再也止不住泪水，最後一次哭喊着他的名字。

    听见声音的他转过头来，温柔地笑着，用唇语对我说。

    「闭上眼睛，小聿，很快就会结束。」

    再睁眼，漆黑一片中唯有一株株YAn红的鲜花绽放微弱的光，我毫无他法，只能循着红光找到出口。

    走至尽头，唯有一位身着一袭白衣，跪坐背对着我的人，他敲着木鱼，毫无所觉地继续诵着经。

    我笑着凑过去，双手环住他，喊了声：「阿棠。」

    他笑着回望我，也伸手抱住我：「感谢菩萨，让我能够就这样见你一面。」

    接着他双手覆上我的眼睛，轻轻对我说：「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听话，再闭上眼睡一下，很快我就能继续陪你了。」

    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会听的，只要你能够陪我，我听他的话，笑着再次闭上眼，却止不住眼中打转的眼泪，再睁眼，我正端着一锅草菇J汤，呆呆地站在桌边，一名成熟帅气的陌生男子靠了过来想帮忙。

    「我来就好。」我沙哑的声音令我怔愣住了。

    望着汤上浮现的苍老倒影，我再次茫然地抬起头。

    他笑着对我说：「爸你又犯痴呆啦？我是你的养子，小堂阿。」

    我被他带到餐桌旁坐下，可Ai的孩子哭闹着：「又是草菇J汤！每次回爷爷家都只能喝这个！」，陌生的人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话题「被迫害的人们终於夺回公道了！」「是阿！那时的政府真无良！」

    我只呆呆吃着饭，不发一语。

    「阿爸，这是你的生日礼物。」饭後，小堂给了我一个盒子，要我回房再开。

    待他们走後，我回到房间，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纯白的领带，并留有一张纸条。

    「Si者白棠，遗物」

    他到Si都没有弄脏他……

    我放声大笑着，痛哭失声着。

    曾经，这条白领带代表着所有我对他引颈期盼的承诺，现在辗转整整六十五年，青年已变成孱弱的老年，仍旧纯白的它，却染上了无法清洗的殷红。

    该怎麽跟他说呢？抱歉，我还是害它脏掉了？算了，等等见到他，再跟他说吧。

    熟悉的殷红鲜花引领我回家的路，回到那个有他在的，温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