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手把手教练剑/准备换地 (第1/1页)

    戌时，暮色四合，草间虫鸣，薛照虽然有些不愿意，还是乖乖提着剑去仇饮雪的院子里。

    仇饮雪坐在石桌前，脊背直挺，尽管四下无人，还是端正如松。

    薛照叫了一声：“师兄。”

    仇饮雪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道：“来了。”

    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你先练一遍临风剑法。”

    临风剑法是他们最基础的功法，每个弟子只有练好这套剑法，才能继续学习其他功法。

    薛照便挥剑练起来。剑气如星，剑影如风，一整套打完，他微喘着气将剑归鞘，眼睛很亮地看仇饮雪：“师兄，如何？”

    仇饮雪起身，走到他身后，薛照感觉背后一下被青竹的气息覆满了。

    仇饮雪道：“再来一遍。”

    薛照拔剑，抬手横剑，舞到第三式时，仇饮雪握住了他手下空余的剑柄。

    微凉的手指似有若无触碰着他，薛照下意识屏气，仇饮雪握着剑柄，带着他的胳膊往上提，“此处，手再向上，指尖出力。”

    薛照绷紧指尖，将神思移到剑法上。仇饮雪贴在他背后，中间的距离微不可计，灼热的呼吸和微冷的香气交替而来。薛照练着练着便恍了神，仇饮雪却在此时退开，拍了拍他的胳膊，“专心。”

    薛照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回身点剑。

    仇饮雪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深沉看不清颜色。

    薛照心烦意乱，这次打的还不如第一次。仇饮雪便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刺剑。

    “力贯剑尖，气沉中门……”

    仇饮雪一贯清冷的声音压低了，在他耳旁复述剑诀。

    有一瞬间，薛照觉得仇饮雪的唇甚至擦到了他的耳廓。

    他匆匆收了剑，“师兄，我觉得，我，今日……今日有些不适，明日，明日再来练吧。”

    仇饮雪一直看着他，但薛照没有抬头。

    仇饮雪道：“身子不适就早点休息。我明日还在这里等你。”

    “多谢师兄。”

    薛照跑了，剑鞘都未完全合拢。仇饮雪依然挺直地站在那，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半晌，他表情丝毫未变，抬脚走了回去。

    第二日薛照去演武场，仍然对着仇饮雪扬起灿烂的笑容。

    “师兄！”

    他用力挥挥手，仇饮雪朝他看来，淡淡点了点头。

    薛照收回视线，默念剑诀，剑沉如注，气贯中脉。光照如虹，剑游如龙。

    仇饮雪在场上检查每个弟子的状况，不时出声指点。他绕到薛照后方指点他“收力”时，薛照还是吓了一跳。

    他脚下步法行错一寸，马上就要摔出去。千钧一发之际，仇饮雪捞住他腰身，将他往回带，跌进自己怀里。

    薛照犹抚着胸口顺气，仇饮雪皱眉，“练剑时不可分心。”

    薛照一愣，把脸埋在仇饮雪胸前，喏喏道：“我……”

    仇饮雪忘了把他拎出来，手搭在他背上，放低了声音：“怎么了？”

    薛照一下抬头，磕到了仇饮雪的下颌角。他“哎呀”一声，：“师兄对不住，我……”

    离开仇饮雪的怀抱，竹香渐渐散去，薛照伸手去揉他刚刚撞到的地方，被仇饮雪躲开。

    “无事。”

    薛照又看了两眼，确定那地方和其他皮肤一样才拎起剑，仇饮雪两指摁住剑身，平静道：“你心不稳。”

    薛照道：“我，我只是……”

    仇饮雪道：“同我来。”

    绕过演武场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林下摆一桌双凳，供人歇脚同饮。仇饮雪率先坐下，道：“坐。”

    薛照便也坐下，仇饮雪直视着他：“你道心不稳，缘何？”

    薛照抬头：“师兄……”

    他对上仇饮雪双眼时，蓦地又听到师兄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师弟莫非怕我？”

    他脱口而出：“我没有怕师兄。”

    仇饮雪一愣，薛照才发觉他方才压根没有开口。

    薛照索性继续：“只是那次被妖兽所伤，我，我心中担忧……”

    仇饮雪道：“是吗？”

    他敲敲桌子，几秒内便做出决定：“你择日同我再去藏翠山，斩杀那妖兽。”

    “那大妖实力强劲……”

    “跟着我去，不会有问题。”仇饮雪语气平淡，里面的意味却不容置疑。

    薛照忍不住朝他露出笑容：“师兄真好。”

    仇饮雪把眼神移开，站起身：“就在这里，再练一次。”

    茂密的竹叶挡住阳光，只有细碎的影子在地上晃动。春风轻拂，几片叶子打着卷飘落，薛照回身一刺，剑尖刚好穿过一片竹叶。

    仇饮雪道：“有进步。”

    薛照拎着剑柄喘了两下，又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

    仇饮雪的睫毛颤了颤，定定移开视线。

    “我回去看看他们练得如何了。”

    仇饮雪说着转身便走，薛照追上去，搭着仇饮雪的肩，衣服被阳光晒过，暖烘烘的味道很淡地掠过鼻尖，“师兄，我也回去练习。”

    仇饮雪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他，但走路的节奏被他打乱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平稳。

    大堂内，几个长老围坐一处，翻阅案上的书册。

    “这个任务，可给我门下弟子，他近日正需要锻炼……”

    讨论的声音在仇饮雪进来的时候停止了，为首的长老着深紫色的衣袍，抬手叫仇饮雪上前，“你看看这次的任务，择好了便分发下去。”

    “是。”仇饮雪应声，又道：“师父，我想替薛照求一个任务。”

    “薛照？”常庚的眼神没有从桌案上离开，“是最近受伤的那个孩子。”

    “薛师弟已经休养好了。弟子想带他往藏翠山，除去伤他的妖兽。”

    “门内的任务你清楚，自己决定了就安排下去。”

    常庚又吩咐了几句其他的事，仇饮雪一一应下。待他接过案簿走了，一旁的长老若有所思道：“倒是很少看见你这个大弟子对其他徒弟如此上心。”

    常庚微微颔首，“他自己心里有数。”

    将所有事务都安排好，仇饮雪依旧坐在日暮中，等着薛照踏进这间院落。

    薛照抱着剑来了，还是穿着早上练功的那件衣服，只是多了一些褶皱。仇饮雪静静地看着他，等薛照笑着和他打了招呼才点点头。

    薛照练了几遍临风剑法，仇饮雪没点评其他的，只走到他近前，道：“你准备一下，明日便随我下山。”

    他看到薛照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手指轻抬了几分，薛照却匆匆偏过头去，在暮色下仍能看出耳廓的红色。

    “我知道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