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1/2页)

    钟永婷因为涉世不深，被学校的导员介绍到白金汉宫，签约时并未注意其中关于违约赔偿条款的苛刻，也不明白条约里那些漏洞，因此埋下了祸因。

    她日记本里有这样一句话：“在那里换上裙子的时候，我都恶心地想去死，因为穿上有什么用呢，很快就会被脱掉了。”

    通过这本血泪交加的日记本所述，她曾经一个人服务三个男人，也曾经同时被父子、兄弟当做玩物，如果不顺从这些大人物，不仅会得到一顿暴打，还会让其品尝毒瘾的折磨，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报告，她甚至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个成年不久的女孩具体遭遇了什么，日记本不过透露出冰山一角，但仅仅是这冰山一角也初现了一头恐怖的怪物龇牙咧嘴的嘴脸。

    燕城的黄昏袭来无数的颜色。

    充满了深沉、飘忽不定的色彩，变幻无穷，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与世间一切取得和谐，相得益彰，仿佛让一切都成了漫天彩霞。彩霞投下倒影，让高楼大厦覆盖住低矮的楼层，高楼站在最高处与天持平，俯瞰藏起来的老建筑，而燕城，它始终沉默不语。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跪在他面前的没了讲座上侃侃其谈的形象的人。

    在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种以因为反抗而绝望的方式潜入死亡的前兆，每一种都断断续续又每时每刻存在着，失望于学术界，投身于教育界，无论是哪里，有些人总是最痛苦的。

    空寂的房子里，程淞坐在沙发上，太阳的金光逐渐死在地平线上，霓虹震慑了夜色，一浮上来便撺掇着他平静的神经。

    他站起身，他捡起客厅桌子上的伦敦黑，走向露台，迈着无声的、从容的步伐。

    深夜，永远是燕城在用斑驳灯光的黑暗迎接着他。并且未来也将一直是。

    有一件事，他谁也没说过。

    林远山来找他后，还没来得及，林远山就火急火燎地去自杀了。

    后来当然就算了。不然还要如何。

    他认为他当然没有‘同情’这种玩意儿，甚至可以说他心里很看不上哭哭啼啼的人。他只要是想做什么从来都是心血来潮而已，没有任何意义。他这样想。

    意义是什么，对他而言只是个词汇罢了。

    被既得利益者欺压的人，跑到他这个同样身为既得利益者面前，希望借助既得利益者的力量，寄望于既得利益者来拯救。

    风声从夜深人静时响起。他垂眸又点了根烟，烟灰是落下茫茫灰白色的粉尘。

    他的手肘搭在栏杆上，幽幽的月光映出虚虚晃晃的一个影子，背后的室内光映出落地窗冷冷的蓝调。红光闪在他的指尖，烟雾被风卷走，月光倒映着他平静的面容。

    邵权说要请他吃饭。

    复古的高级餐厅有着一支常驻的乐队，他们演奏者萨克斯，拉着小提琴，主唱唱着一首冷门的美国乡村音乐，周围像是十九世纪的小酒馆，泛着古老气息的珠帘过滤了玻璃罩灯暗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地交织在眼前。

    邵权拿烟拿枪的手曾经带着血，在他身下扯破过床单，现在这只手给他摆出几张相片，在僵硬冷漠的空气里，透过冷漠去望着他。

    餐厅没有一个人活动，周围的灯光都在这个世界模模糊糊地膨胀，却没有映入他二人任何一个人的瞳孔。

    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出绚丽光晕，光晕里漂浮着微粒，那是灰尘在摇曳，漏到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昏黄。

    邵权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蛰伏着坚硬的肌rou。

    敲着照片的手指照着一束光。

    “我当年到了云南，把身上的脾气也一并带到了云南，周围人怕我，我不在乎，该发火照样发火，关振海是个老缉毒警，这个老头不怕我，他说他要教训我。”

    “你是知道我和我老子势如水火的，邵家垃圾也挺多的，从小到大我都学到了些什么，你应该也深有体会。但是关振海这个老头，他把我关了禁闭室，罚我三天三夜不准吃饭，我那个时候只想弄死他，一个没钱没势的老头凭什么敢关我禁闭，我当时想了无数个法子弄死他，在解除禁闭的那天他却对我说，他要教我当警察。”

    说到这，邵权就停住了，陷入回忆。

    “这个老头不爱笑，没娱乐，连笑话都不怎么